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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造謠

2026-10-11 07:11:58 作者: 葉陽嵐

  京城,宣寧侯府。

  這日晚膳後,虞常河率先起身示意虞瑾:「你跟我去趟書房,我有事找你。」

  宣寧侯府的現狀,是虞瑾主內,虞常河主外,遇到大事,雙方需要互相通氣,眾人習以為常。

  只有景少瀾,眸光閃爍不定,目送兩人背影,在琢磨什麼。

  虞琢本來沒有注意他的小動作,但起身走了兩步,見他還坐在那,方才回頭:「天色不早,你還不回嗎?」

  「哦!」景少瀾驀然回神,匆忙整理了一下袍子下擺起身。

  虞琢送他。

  兩人並肩往大門口方向走,中間本是隔了一段距離避嫌。

  走著走著,景少瀾便悄摸貼近虞琢身畔,用一邊身子輕輕撞了她兩下。

  虞琢蹙眉,轉頭。

  景少瀾目光明顯帶上幾分糾纏的黏膩,試探道:「咱倆的事,究竟何時能有個定論?」

  上回虞常河把他和虞琢叫去書房,把話都說開了,結果只是雷聲大雨點小,給兩人甩了一頓臉子了事。

  後面相處,景少瀾也慢慢摸清——

  他那未來老丈人,其實是只紙老虎,看上去橫眉豎目不好惹的樣子,其實並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只不過,他因為拐帶了人家閨女,心虛的很,所以每每在虞常河面前,都還提心弔膽,不敢造次。

  然後,思想建設做了許久,至今也沒敢再跑去虞常河跟前提婚事。

  虞琢下意識回頭,看的卻是後院暄風齋方向,為難道:「家裡的事,都是聽我大姐姐安排。姐夫如今這麼個情況……我們要著急張羅婚事,怕她觸景生情,心裡難受。」

  景少瀾之前沒想這麼多,聞言,臉上期待的表情,肉眼可見垮塌下來,悶聲道:「就只先挑個好日子都不行嗎?」

  虞琢觀察四下無人,就又在袖子底下勾住他手指,哄道:「定了日子,也只是叫你時刻惦念著,怕是越發難以靜心。」

  說話間,她微微紅了臉頰:「你我之事,不僅上稟了雙方父母,就連陛下跟前也等於過了明路,遲早的事。」

  虞瑾雖然從不在家人面前訴苦,說起宣睦傷病相關,虞琢推己及人,尋常相處都格外注意,不想有任何一句話勾起她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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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少瀾想到前途未卜的宣睦,也覺世事無常。

  思忖過後,終是妥協:「好吧。不過我有言在先,我體諒你家的難處歸體諒,回頭真要辦事,咱們起碼要排在你三妹妹前頭。」

  虞琢:……

  虞珂和虞瓔,比她小了整整三歲,再怎麼著也不可能成親在她前頭。

  雖然給虞珂完婚,虞瑾對外的說法是沖喜,但虞琢清楚自家長姐為人,一來她並不迷信那個,二來她更不至於為一己之私就擅自操縱虞珂的婚事。

  她應該是有別的目的,才會找藉口安排虞珂匆忙成婚的。

  其中……

  應該牽涉朝堂。

  虞琢對這方面不敏感,也揣摩不透全部內幕,如果真如她猜想的那樣,這其中內幕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便沒對景少瀾說。

  她只是失笑:「我三妹妹連個心儀的對象都沒有,而且……南方戰事吃緊,她這會兒哪能分心想這些有的沒的。」

  兩人越走越慢,在月下漫步說小話兒。

  此時,書房。

  虞常河同虞瑾斜對面坐著,開門見山:「南邊戰況一直拖沓不前,以防禦為主,今日早朝,又有人參奏趙帥延誤戰機,勞民傷財,不堪大用了。」

  「陛下的態度一直都不甚明了,叫人琢磨不透。」

  「我思索再三……她是想拖到冬日,借氣候之便,增加勝算再行反攻嗎?」

  話是這麼說,但潛意識裡,他又覺得不會這麼簡單。

  自從戒酒後,虞常河的腦子逐漸清醒,發現自家這大侄女是個有城府的。

  他並不覺得女孩子關注朝廷中事是僭越,反而因為這是自家孩子而心生驕傲。

  並且,虞常河也是個相對豁達的人,並不會覺得和小輩之間互相討論政事掉價,這段時間,朝堂上風波暗涌,他就時常帶消息回來和虞瑾分享,也樂意聽一聽大侄女的見解。


  「因為地理原因,淮水兩岸的氣候有很大差別。」虞瑾道,「最南邊,甚至可以說是四季如春的,那位昭華長公主,是在短時間內被形勢所迫,逼著走到這一步的,從奪權到開戰,中間時間短促,她根本做不到為戰事準備萬全。」

  「我猜,他們軍中禦寒的衣物一定難以完全湊齊。」

  「拖到冬日反攻,的確對咱們有利。」

  她問虞常河:「咱們將士的禦寒衣物,兵部準備充足了吧?」

  虞常河橫了她一眼,沒好氣道:「等到你想起來提醒,我這差事也不要幹了。」

  虞瑾訕笑一聲,沒有反駁。

  她一門心思,只顧著多算計一些錢糧,為前線做好長期後援支持,至於兵部協調,具體都該為軍中提供些什麼……

  她確實不清楚,以前也沒想這麼細緻去關心。

  虞常河道:「你壓根就沒想到這一點,所以宣睦他們等的戰機根本就不是這個。」

  「你與我透個底,你們究竟在打什麼鬼主意?」

  「我心裡得有數,才好調整撥給他們的糧草和軍備。」

  對於虞瑾有事瞞著他,他雖一直好奇,但並不怪罪。

  軍中軍令如山,就算他是虞瑾的親叔叔,可他畢竟不在軍中,那些內幕的消息本不該他知道。

  一旦消息走漏,誰都擔待不起。

  只是最近朝堂上對南邊戰場的議論聲漸大,虞常河替趙青和自家長兄都捏了把汗,心下難免不安。

  以他的直覺和推斷,趙青那邊差不多就該安排反擊了,這才忍無可忍,把虞瑾叫過來問。

  「我是給他們出了個不怎麼光明正大的主意。」虞瑾手指捻過袖口的鎖邊,眉目微垂。

  虞常河看著她,安心等候。

  虞瑾唇齒間緩慢吐出兩個字:「造謠!」

  「造謠?」虞常河大惑不解,眉頭緊鎖。

  虞瑾抬起頭,對上他探究的視線,眉目之間神情狡黠。

  「對,就是造謠。」虞瑾重複,「謠言擴散,需要時間,他們遲遲沒有反擊……等的,就是這個。」

  當然,還另有一重原因,剛好可以借著謠言發酵擴散的這個時間,叫宣睦把傷養好。

  見著自家二叔實在好奇,虞瑾便不再賣關子,起身走到他身側,彎身耳語,將所謂「造謠」的內情說了。

  虞常河:……

  虞常河目瞪口呆,嘴巴張張合合,半天憋出一句話:「你祖父父親都是再正直規矩不過的人,你這丫頭……」

  這麼損,陰招頻出,屬實有點打自家人臉面了。

  虞瑾莞爾勾唇,絲毫不以為恥:「你們男子不是常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我既不為官做宰,也不需要在青史上流芳百世,遇事耍一點小聰明,無傷大雅罷了。」

  虞常河砸吧砸吧嘴,終究沒多說什麼。

  虞瑾從他書房出來,獨自回後院。

  走到垂花門附近,遠遠就瞧見立在一起你儂我儂,低聲說話的虞琢和景少瀾。

  ? ?一更。

  ? 二叔:大侄女,要說損,還是你損!

  ? 阿瑾:哎呀,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小女孩,做點什麼都無傷大雅的嘛,不用上綱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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