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庸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面上卻仍堆滿笑:
「小決,這三年你不在,大哥二哥都已經處上對象了。」
「何況這份家底本就該歸你,他們兩個做兄長的,哪好意思伸手?」
秦決沒心思跟他掰扯,淡淡道:「我應下,但有條件。」
秦伯庸眼裡一亮,「什麼條件,你只管講。」
秦決吸了口氣,道:「我想知道,我的親爹是誰。」
他如今已經篤定,秦伯庸絕非他的生父。
秦伯庸臉色一僵,偷偷朝廚房那邊瞟了眼,見蔣韻正在忙活,心下稍安。
秦伯庸這副神色,秦決一看就明白自己猜准了。
秦伯庸臉色微沉,「你胡說什麼?我不就是你親爹?」
「是嗎?」秦決冷笑,「哪家親爹會叫兒子去替人頂罪?人剛進門又塞個植物人過來?」
秦伯庸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秦伯庸怔了怔,這小子竟然全都曉得。
他本想著先把秦決哄住,等入贅那事定了,即便日後曉得真相,也翻不出浪來。
秦決淡淡道:「你把我的身世講清楚,我便答應娶沈家小姐。」
秦伯庸臉色陰沉,「逆子,你還敢要挾我?」
秦決臉色淡漠,「少在這兒端當爹的架子,你不配。」
秦伯庸氣得臉都青了,「逆子,你當真是蹲了三年牢,為父就收拾不了你?」
「要挾我?」秦決語氣冰冷。周身的氣勢陡然一變,「你當我仍是三年前那個啥都不懂的,還是那個隨你拿捏的私生子?」
「把你那套收起來,你在我眼裡什麼都不是。」
「呵,別說你,整個秦家我翻手就能滅。」
秦伯庸身子一顫,只覺得氣都喘不勻,像是被一頭上古凶獸盯上了。
只要對方肯,隨時能把他捏死。
秦決收了氣勢,淡淡道:「真相說出來,我便答應娶沈家小姐,也算還了秦家這些年養我的情分。」
秦伯庸有些發愣,秦決又變回那副普普通通模樣。
方才那一幕仿佛從沒發生過。
「怪事,剛才那是什麼路數?這小畜生怎麼會有那種氣勢?八成是我看岔了。」
他在心裡頭寬慰自己,可一想到被秦決唬住,又不由有些惱火。
但念著入贅那樁事,還是硬忍了。
「好,我告訴你。」
秦決側過耳朵聽著。
「你確實非我親生,你娘是我當初的相好,那會兒她得了重病,爹娘也都沒了,這才把你託付給我。」
「我念及相戀一場的情分,才應下照看你。」
「至於你的親爹是誰,我也不清楚。」
秦決從頭到尾盯著他,看得出他沒說謊。
這麼一折騰,線索又斷了。
但起碼能斷定,他的生父身上有龍族血脈。
只要能尋到那人,真龍骨的消息就該有下落了。
可人海茫茫,又上哪兒去找?
「事情我已經講了。」秦伯庸冷冷道:「望你記住方才的話。」
「還有,這事你知我知就夠,別讓第三人曉得,免得壞了秦家名聲。」
秦決淡淡道:「放心,我的話算數,什麼時候成婚?」
秦伯庸道:「明天,你今天在家待著,我讓人來給你量衣裳。」
不多時,蔣韻張羅出一桌子好菜。
聽說秦決答應了,蔣韻也很高興。
吃過飯,兩口子立刻讓人送了一堆衣裳過來,叫保姆給秦決試。
……
隔天,秦決穿戴整齊坐在別墅里,等著迎親隊上門。
此時的秦決,一身西裝筆挺,面容剛硬,雙目有神,寸頭剪得格外利落。
這一身打扮,襯得他氣質不凡。
「三弟,你這份付出大哥記下了,往後有事只管來找大哥。」
秦逸拍了拍秦決肩膀,笑容溫和。
聽說秦決要入贅沈家,他當天夜裡就從外地趕了回來。
儘管他心底極看不起秦決這個私生子,但身為老大,面子上的功夫總歸要做足。
秦決搖頭,「不必,從今往後,我同秦家再無瓜葛。」
秦家人嘴臉有多無恥,他算是徹底瞧明白了。
秦逸笑容一收,心裡暗罵他不識好歹。
沒過多久,沈家迎親隊伍就到了秦家。
秦決大步朝門外走,從頭到尾沒看他們一眼。
蔣韻氣得大罵,「什麼玩意,蹲了幾年牢,連規矩尊卑都不懂了。」
秦逸勸道,「媽,不過一個私生子,別跟他計較。」
秦伯庸也道:「跟勞改犯置什麼氣,這回咱們大房使了不少力,該去老爺子那兒討好處了。」
門外,剛坐進車裡的秦決,把這幾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心頭冷笑。秦家,往後有得瞧。
坐上迎親車隊,朝沈家別墅去。
沈家,是濱江城足足傳了上百年的古族,底蘊極深,遠不是秦家這樣的小門小戶能比得上的。
不多時,車子到了沈家別墅。
秦決隨管家進了別墅。
別墅里,沈海雲兩口子正陪著一位國字臉老者說話。
「石神醫,這回辛苦您了。」沈海雲一臉感激。
「慚愧,老夫沒幫上什麼忙。」石景元面上訕訕,「往後老夫這邊一有藥皇的信兒,立馬就來告知二位。」
老者姓石名景元,是一位國手,被兩口子花重金請來。
可他也喚不醒沈清瑤,只好又給兩口子舉薦了另一位——藥皇,人稱傳奇神醫。
兩口子一臉感激,「有勞石神醫。」
石景元揮了揮手,起身道:「那老夫便先告辭了。」
沈海雲忙起身相送。
石景元和剛進門的秦決擦肩而過。
秦決有些好奇,這人是誰?竟然曉得藥皇?
藥皇,是萬藥之皇。
古時神農嘗過百草,如今藥皇能辨萬藥。
藥皇,乃是煉藥界裡的泰山北斗,一手煉藥本事鬼神都難測。
據說什麼樣的疑難雜症,到了他手裡都能治。
藥皇雖然厲害,可名聲也只限在煉藥、武道這兩界。
尋常百姓根本難得聽說。
要說秦決為什麼這麼清楚?
只因藥皇便是他的授業恩師。
「你就是秦決?」
一聲喝問把秦決思緒打斷了。
抬頭,沈海雲正目光不善地盯著他。
秦決微微點頭。
沈海雲臉色沉著,「聽說你剛從牢里出來了?」
秦決又點了一下頭。
沈海雲臉色更沉,「秦家好大的膽子,真敢塞個勞改犯來入贅。莫不是覺得我這一脈沒了勢,就好欺負了?」
「行了,今兒個大喜的日子,少說兩句。」許夢娟橫了丈夫一眼,「再說這事是我應下的。」
說罷把秦決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眼裡挺滿意。
「不錯,一表人才,配咱們清瑤倒也夠了。」
沈海雲重重哼了一聲,轉身上了樓,顯然這女婿他不怎麼滿意。
「老林,去讓人把清瑤扶出來。」
許夢娟吩咐管家一聲,又招呼秦決,「小決,咱們也上樓。」
秦決默默隨他上了樓。
上了二樓,客廳里幾名保姆正扶著個絕美女子出來。
那女子瞧著二十出頭,一頭紅色的大波浪,臉蛋生得精緻,身段曼妙。
若非臉色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定然還要明艷動人。
秦決心裡納悶,不是說這人毀了容麼?
怎麼生得這麼俊?
隨後,就在許夢娟兩口子跟前,兩人走了個簡單的婚禮過場。
再往後由管家揣著兩人的照片去辦證。
「小決,我這女兒往後可就託付給你了。」
許夢娟鄭重地叮囑秦決。
秦決點頭道:「媽,您放心,往後我肯定讓清瑤過得舒坦。」
沈海雲重重一哼,轉身下樓去了。
「小決,你爸就這個脾氣,別放在心上。」
許夢娟有點過意不去,掏出一張銀行卡來。
「卡里有一百萬,就當是我這當長輩的見面禮。」
秦決有點發懵。
頭一回見面,丈母娘甩手就是一百萬。
世上還有這樣的好事?
「媽,我不能要。」
秦決連忙擺手,心裡摸不清對方打的什麼主意。
心說這是不是對他好得離譜了?
他哪裡曉得其中緣由。
沈家固然是急著找人沖喜,卻也不是隨便哪個都行。
入贅這事是秦家自己送上門的。
許夢娟轉頭就派人查了秦決的底細。
三年前替兄長頂罪坐牢,如今剛出來又肯為家裡犧牲。
這樣有情有義的人,許夢娟自然瞧得上。
她也不是不想給女兒挑個出挑的,可沈清瑤這個模樣,出挑的哪個肯要?
何況沈家也不差錢。
兩下相比,人品才是最要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