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上官詩月冷笑,「上官老闆親自迎接,我可擔不起。」
這話不重,落在上官雲耳朵里卻像炸雷,他臉上趕緊堆笑。
「大小姐這話重了,沒有上官家,屬下哪有今天。」
「知道就好。」上官詩月哼了聲,「管好你的人,別敗壞了我上官家的門風。」
上官雲連連點頭,轉過臉,神色就沉了下去。
「說吧,出了什麼事。」
杜山川渾身一抖,額頭上全是冷汗。
「老闆,屬下實在不知道這位是……」
「少廢話。」上官雲打斷他,「我要聽真話。」
杜山川張了張嘴,一個字也不敢往外吐,上官雲的臉色更黑了,目光掃向那一排保安。
「你們說。」
保安們不敢瞞,你一句我一句把剛才的事講了一遍。
上官雲聽完,身子晃了一下,扭頭瞪著杜山川和梁木端,聲音都在抖。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欺辱大小姐。」
杜山川臉白得像紙。
「老闆,屬下錯了,屬下實在不知她的身份。」
梁木端把頭埋得很低,一個字都不敢吭。
門口的賀東陽和趙磊,臉色也變了。
能讓上官雲喊一聲大小姐的人,整座濱江城裡頭只有一個——上官家這一代的明珠,上官詩月。
別說賀、趙兩家,就是濱江城那幾個傳了幾代的老家族捆到一塊兒,也不夠上官家一隻手捏的。
上官雲轉過身,臉色陰沉。
「馬上滾,雲錦閣不招待你們這種東西。」
杜山川和梁木端半個字都不敢留,低頭出了包廂。
上官雲又沖那排保安掃了一眼。
「你們雖是聽命行事,可敢對大小姐動手,就是大不敬,去人事結工資,走人。」
保安們誰也不敢求情,低頭退了出去。
上官雲這才轉向賀東陽和趙磊。
「至於你們,往後雲錦閣也不歡迎,走吧。」
賀東陽嘴巴動了動,到底沒敢出聲,拽了趙磊一把就往外退。
「等等。」
上官詩月忽然叫住他們,她沒看賀東陽,只淡淡說了一句。
「回去捎句話給賀老爺子,南城區那個項目,賀家不必摻和了。」
賀東陽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在門檻上頭,他也沒敢回頭,扯上趙磊一路小跑著出了門。
上官雲這才走到上官詩月跟前深深彎下腰:「大小姐,是屬下馭下不嚴,請大小姐懲處。」
「這種事,我不想再看第二回,下去吧。」
上官雲心裡一松,躬身退了出去。
「弟弟,今兒讓你見笑了。」上官詩月臉上帶著歉意。
秦決搖了搖頭。
「無妨。底子大了嘛,難免有幾隻蛀蟲,犯不上動氣。」
上官詩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個弟弟說話不緊不慢,偏偏讓她覺得心裡很穩。
服務員很快端上一盤盤菜,三個人動了筷子。
吃到一半,上官詩月沒忍住心裡的好奇。
「弟弟,以你這身本事,怎會去當贅婿?」
秦決握著筷子停了一下,那件事說起來太長,牽扯的人太多。
「這事說來話長。」他笑了笑,「等往後有空,我慢慢說給詩月姐聽。」
上官詩月心裡明白,沒再追問。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鐘頭,兩人談得投機,話也比剛見面時多了不少。
結帳的時候,秦決忽然想起一件正事。
「詩月姐,今天多謝你招待。」他掏出手機,「我也送你件小禮物,來,先加個微信。」
上官詩月一邊掃碼一邊笑。
「禮物?還神神秘秘的。」
「你等等就知道了。」
秦決低頭在屏幕上打了一段字,發了過去。
上官詩月點開一看,愣住了。
那一段字里,全是一味一味的中藥名。
「這是……藥方?」
「嗯。」秦決點頭,「你照方子抓藥,回去熬湯泡澡,泡上四五回,練功落下的暗傷就能除根。」
上官詩月猛地抬起頭。
「你咋看出來的?這事連我家裡都不知道。」
秋棠也怔住,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住,這件事除了小姐本人,就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秦決端起茶喝了一口,答得隨意。
「看出來的,姐姐這病藏得深,藏不住。」
上官詩月心裡翻了個個兒,她想起那幾味藥,每一味都對得死死的。
她忍不住脫口而出:「弟弟,你還會醫術?」
「略懂一二。」
上官詩月這才知道,人家這是謙虛。
能一眼看穿她藏了多年的病,這醫術要只算略懂,外面那些大夫又算什麼。
名醫她找過,人情也託過,請了七八位,脈把了一遍又一遍,藥吃了一年多,一點用沒有。
眼前這個人跟她吃了一頓飯,就把她瞞得最緊的事說了出來。
她望著秦決,眼神慢慢變了。
「弟弟,姐姐能求你個事嗎?」
「但說無妨。」
「我有個朋友,病得很重,天南海北的醫生都看遍了,沒用,你能不能……幫姐姐去看一眼?」
秦決把茶杯放下,答得乾脆。
「小事,何時去?姐姐定個時間。」
「現在就去吧。」
上官詩月站起身,臉上竟有點像小姑娘那樣的急切。
一行人出了御景廳,上官雲早就守在門外,手裡是一張鎏金卡片。
「大小姐,您吩咐辦的至尊卡。」
上官詩月接過來,看都沒看,反手遞給秦決。
「弟弟,這是雲錦閣的至尊卡,往後你隨時過來吃,一分錢不用花。」
秦決也不推辭,笑著收了。
「那就多謝詩月姐。」
旁邊的上官雲看得眼皮直跳,至尊卡這種東西,他張嘴都開不出來,可大小姐隨手就送了出去。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秦決兩眼,把這張臉牢牢記住了——從今天起,這個人不能得罪。
三人出了雲錦閣,上車走了二十來分鐘,賓利停在一座莊園門口。
門口站著四個穿黑西裝的保鏢,一個個面色黝黑,太陽穴高高鼓起。
秦決掃一眼就知道,這四個人手上都有東西,裡頭坐的客人來頭不小。
管家從門裡快步出來,看到車牌,腰就彎了下去。
「上官小姐,夫人這會兒正會客,讓我來接您。」
上官詩月點了點頭,讓秋棠去停車,自己跟著管家往裡走,穿過了前院,又繞過一道月門。
客廳里一共五個人,四男一女。
正中那位是個女人,面容枯槁,兩隻眼睛空落落的,身上那口氣虛浮得厲害,拖不了多久了。
被病磨成這樣,她坐姿還是端正,衣服一絲不皺,骨頭裡透出來的知性和優雅一點沒散。
沒病之前,定然是個出挑人物。
她身邊是個儒雅中年男人,一隻手虛虛托在她椅背上。
兩人對面還坐了三個。
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男人,鼻樑高得像刀削的,一個禿頂的中年人,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
還有一位白髮老人,雙手搭在膝上,兩眼閉著。
聽到門口的動靜,五個人一起轉過頭來。
「詩月,你可來了,快過來坐。」
女人望著上官詩月,枯色都淡了幾分,她扶著扶手就要起身。
可她太虛了,剛站起來,腿一軟,整個人往旁邊栽。
儒雅男人一把扶住她,聲音都急了。
「靜宜,別動,坐著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