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夢娟目送女兒上樓,沒再往下勸。
「別太辛苦,身子要緊。」
沈清瑤應了一聲,人影拐過樓梯口。
人一走,沈海雲就把話頭對準了秦決。
「清瑤嫁了你,你就沒想過替她扛一扛?」
秦決無語,這老丈人逮著空就找他痛快。
「你且瞧好了,不出半個月,上官家的人自個兒得來。」
許夢娟沖他擺了擺手:「你先上去吧,剩下我替你擋。」
撂下這句,秦決也上了樓。
沈海雲臉色一沉,坐回許夢娟旁邊:「你聽聽他這話,一張嘴敢往天上吹。」
「小決哪點不行?」許夢娟不愛聽,「青虎安保那筆爛帳,多少年沒人碰得動,他跑一趟就清了。」
「說不定小決真有法子,過兩天上官家就來尋清瑤。」
沈海雲瞪大眼:「這種鬼話你也信啊?」
「他是我女婿,他說的話我咋不信?」許夢娟翻了個白眼,懶得再搭理。
樓上,秦決沒瞧見沈清瑤,估摸她上了天台。
拿了衣服進浴室。
別墅天台。
沈清瑤站了一陣,到底還是撥了個號。
電話通得快,那頭是個清冷女聲:「喲,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一句調侃,讓沈清瑤臉色不太好。
「說吧,什麼事?」
沈清瑤吸了一口氣,才慢慢開口:「我躺著的這一年,手裡那攤事出了變故。」
「跟上官家那條線,恐怕得請師姐搭把手。」
「你也會求人,稀奇。」那聲音先笑,隨即鄭重起來。
「這一趟我出。醜話擱前頭,絕不能再出紕漏,那處東西要儘快找著。」
「不會再有第二回。」沈清瑤說得乾脆,眼裡有冷意一閃。
「最好如此。」那頭又道,「對了,師尊把你的解藥配出來了,過幾日讓人送來。」
沈清瑤收了手機,下樓。
進屋一瞧,秦決已經在地上睡下了。
這麼自覺,倒叫她眼裡多了分滿意。
兩人有言在先,同住一間可以,睡要分開。
「老婆,時候不早了,早點歇,少熬夜。」
秦決忽然出聲,眼裡全是關心。
「誰准你叫老婆。」
沈清瑤橫了他一眼,大步進了洗浴間。
那道背影消失在門後,秦決心頭好笑,還挺傲。
他嘴上不說,心裡卻盤算開了。
早晚有一日,得把這人收進自個兒懷裡。
一家私人醫院,秦伯庸三個人圍在病床邊。
床上是秦朗,從頭到腳裹滿繃帶,一條胳膊還吊在架子上。
蔣韻一看就紅了眼:「朗兒,這是誰下的手?咋打成這樣!」
秦伯庸和秦逸滿臉火氣。
「朗兒你說,敢動我秦家的人,我讓他拿命來償。」秦伯庸眼裡全是凶光。
他是真惱了,居然有人把他兒子打成這副鬼樣。
這是沒把秦家當回事?
秦朗聲音虛弱:「是……青虎會。」
本來怒氣沖沖的三個人,一聽這幾個字,登時啞了。
秦逸眼裡甚至閃過驚恐:「朗兒,你咋會惹上青虎會?」
秦伯庸也追問:「你說清楚,是咋跟那幫人扯上的?」
不怪父子倆慌成這樣,實在是因為青虎會這三個字擱在濱江城,硬得能砸死人。
這城裡有句老話。
一門、二會、三族,再往下才數四家。
秦伯庸把牙一咬,一句一句往下說。
「一門是霍家。這城裡的事,繞不開霍家那道門檻。」
「二會是青虎會和黑梟會,地下那攤子,這兩家分著吃。」
「三族是沈家、王家、衛家,都是傳了百年的老戶。」
「再往下是宋家、喬家、吳家,還有咱們秦家。」
「咱們秦家,排在末一個。」
秦逸喉頭動了動,沒接話。
秦伯庸又說,要論錢,秦家倒是未必輸給青虎會。
可要論別的,秦家拿什麼比呢。
關係、背景、手裡的人,一樣都比不了。
「青虎會四大堂主,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一隻腳邁進宗師的鍛體圓滿高手,正副會長更是實打實的宗師。」
秦家這些年也請了幾個客卿,個個是武者出身,自然清楚這句話裡頭究竟壓著多少的分量。
要辦些見不得光的事,秦家也靠這幾個客卿出手。
秦家能幹的事,人家自然也能幹,說到底各憑本事罷了。
說白了,青虎會隨便撥一個堂主出來,秦家就得如臨大敵。
秦朗也不瞞,把事情原原本本倒了出來。
三個人聽完面面相覷,秦逸問:「怎麼會這樣?難不成青虎會跟那女人有牽扯?」
秦朗苦笑點頭:「那幫人管她叫大嫂,八成是青虎會哪一號人物的女人。」
事情出在幾天前。
他讓光頭那一伙人打了個半死。
昏過去之前,他不甘心地問憑什麼打他。
得到的答覆是,程語柔是他們的大嫂。
那幾個人還放了話,往後不准再對程語柔動心思,否則要他的命。
三個人都懵了。一個家底薄的小丫頭,哪來這麼硬的靠山。
弄明白緣由,心裡反而鬆了,秦朗白挨一頓,至少青虎會不會來尋秦家的麻煩。
彼此看了一眼,秦逸問:「爸,拿那女人做文章這條路走不通了。那接下來呢?」
秦伯庸臉色發沉,冷冷道:「那就用武力,把那逆子壓服。」
隔天一早,秦決在家吃過飯,接著出門收帳。
秦決這一趟從城東跑到城西,前後收了六家的尾款,路上才騰出空打了個電話。
「小弟,這個點打電話,想姐姐了?」
手機里那道聲音懶懶的,秦決聽得心頭痒痒。
他吸了口氣,壓下些不該有的念頭:「詩月姐,有樁事要請你出個面。」
「什麼樣的忙?姐姐辦得到的,一定滿足。」
秦決把沈清瑤這樁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說完就在電話邊上等回話,那頭卻遲遲沒個回音。
秦決皺了皺眉,又說了一遍。只要她肯出這個面,往後有用得著他的地方,儘管開口。
那頭終於出了聲。
「弟弟這話說得見外了。這點小事,姐姐還要跟你算帳不成?」
秦決連聲道謝。
「跟我還客氣。」上官詩月沒好氣,「那位沈家小姐,真是好福氣,攤上你這麼個男人。」
最後這一句,秦決品出點別的味道,眼裡不由閃過狐疑。
她這酸味,打哪兒來的?難不成是看上他了?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兩人才認識一天。
那頭,上官詩月掛了電話,嘴角往上一勾。
「這位沈家小姐,手腕可真不小。能讓弟弟這麼上趕著,連霍家都請得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