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你們這是訛詐。」崔景和眼都紅了,「我報警。」
「報警?」中年男人嗤笑一聲,「我這兒證書一大堆,警察來了,你照樣得賠。」
崔景和把腦袋搖得飛快:「不會的。證書都是假的,警察哪會認。」
「小子,別天真了行不行?」中年男人一臉戲謔,「指鹿為馬這四個字,你總該聽過。」
「我說那棵參是真的,它就得是真的,警察來了也這麼算。你信不信,他們連證書都懶得翻?」
崔景和臉色一下白了。
是啊。這年頭,還談得上公平?
手裡有權有勢,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眼前這男人,顯然不是尋常角色。
「呵,好大的口氣。」
正當他沒了主意,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聲音從店門口傳了進來。
崔景和眼神一亮,急忙往外看。
秦決大步走了進來。
「秦決。」
崔景和又熱又懸。
這男人一看就不好惹,秦決未必招架得住。
中年男人轉頭看向秦決,眼皮微微一收。
秦決上前把崔景和扶起來,問了一句:「說說,都誰動的手?」
崔景和沒瞞他,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一遍。
秦決聽完,眼皮微眯,心裡有了數。
「小子,你又算哪路人物?我店裡那棵百年參讓他毀了,這筆帳,得有人付。」
中年男人淡淡開口。
秦決抬起眼,臉上浮起譏嘲:「堂堂宋家三爺,還玩這種下三濫的把戲,傳出去不怕人笑掉大牙?」
中年男人眼裡閃過一絲訝色。
崔景和先是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難怪張口就要兩千萬。
原來這位是宋三爺,難怪……
知道了對方是誰,他心裡更沉。
宋家,濱江城四大豪族裡的一家。
這樣的門第,誰敢去碰。
「呵,反應倒是不慢。」宋中嶽輕笑,「秦決,你既然知道了,就痛痛快快把那兩千萬吐出來。我的錢,沒那麼好拿。」
昨天奎哥回去,頭一件事就是把經過報給了宋中嶽。
宋中嶽聽完火氣不小,卻沒馬上動手,先派人把秦決的底細摸了一遍。
等查清楚秦決的身份,他反倒吃了一驚。
一個上門的贅婿,也敢這麼橫?
雖說瞧不上秦決,這人到底是沈家的女婿。
宋中嶽不好直接叫人動手,才布了這麼一盤局。
哪怕鬧大了,沈家出面,他手裡也有理。
秦決淡淡開口:「那錢是我借來的,還他做什麼?」
宋中嶽冷哼:「那就別談了。讓他賠錢,然後滾蛋。」
「參是假的,賠什麼錢?」秦決搖頭,「真要論賠,該賠的是我兄弟。人被你打成這樣,這事不能就這麼揭過去。」
宋中嶽氣得笑出了聲:「好啊,狂得沒邊了。你當我真不敢動你——就因為有沈家在後頭?」
秦決半點不怵:「那你碰一個看看?」
「好好好。既然你自己找死,我就成全你。」
宋中嶽說完,轉過頭看著不遠處一個乾瘦老頭,語氣放得很低:「馮老,勞您出手。」
老頭點了點頭,起身快步過來。
一雙鷹隼似的眼盯住秦決:「小子,想清楚了。老夫一動手,必見血。」
秦決勾了勾手指:「少廢話,來吧。」
「豎子狂妄。」
馮九山勃然大怒,枯瘦的手掌捏成鷹爪,直撲秦決。
手掌擦過空氣,帶出一陣輕微的音爆聲。
「鷹爪功。」
秦決有些意外,隨即與他纏鬥起來。
說是纏鬥,其實是秦決單方面拿他逗樂子。
一個才到鍛體八段的人,哪裡配當他的對手。
這些年秦決一直待在牢里,外頭的武學他見得少。
眼下見了鷹爪功,他不免手癢,忍不住照著比划起來。
他模仿馮九山的架勢,指頭彎成爪,猛地抓出去。
像鷹撲長空,帶出一股鋒銳勁。
馮九山眼神大駭,兩條胳膊本能地交叉擋在胸前。
咔嚓!
像是骨頭裂開的動靜。
馮九山只覺左小臂一疼,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掀退。
他一連退出去七八步,才勉強站穩。低頭一瞧,小臂上多了幾道血口子,深得能看見骨頭。
他眼裡全是驚駭:「你……這鷹爪功,你打哪兒學的?」
秦決語氣很平:「剛跟你學的。」
馮九山瞳孔一縮,壓根不信這話。他練了幾十年鷹爪功,都使不出先前那樣的力道。
秦決要是沒下過苦功,怎麼可能一出手就是大成的鷹爪功。
他把念頭壓下去,喝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旁邊,宋中嶽早已看直了眼。
馮九山在宋家數得上第二把交椅,這些年替宋家在外面出手辦事,還從來沒有栽過一回跟頭。
今天居然栽在這麼個毛頭小子手裡。
要不是親眼看著,他實在沒法信。
愣住的不只他一個,崔景和也看傻了。
三年沒見,這個老同學變得太狠。
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悶葫蘆似的木訥小子。
秦決看向宋中嶽,帶著點戲謔:「我是誰,你不是知道?」
馮九山轉頭去看宋中嶽,眼裡滿是疑惑。
這種身手,你跟我說他是個廢物贅婿?
宋中嶽一樣想不通。秦決這點歲數就有這等本事,怎麼會跑去沈家上門?
「秦決,我還真沒料到。濱江城誰不知道你是個廢物贅婿,敢情藏得夠深。」
宋中嶽先是感嘆,跟著聲音一冷:「可就算你有點本事,那兩千萬也得吐出來。我宋家不是好惹的。」
秦決搖頭:「我說過了,錢到了我手上,就沒打算還。」
宋中嶽臉色一沉,沖那幫保鏢道:「都上,跟馮老一塊兒拿下他。」
一眾保鏢應聲,配合馮九山圍了上來。
崔景和頓時提起了心。
秦決半點不慌,用的還是那套新學的鷹爪功。
他身子靈活地閃來閃去,手每抓出一次,就有一個人慘叫著倒飛出去。
一分鐘都沒到,保鏢躺了一地,全在地上哼。
「老頭,該你了。」
秦決咧嘴一笑,五指一彎,陡然抓向對方胸口。
馮九山連忙躲,還是慢了半拍,最後關頭只能硬生生一扭身子。
胸口那道要害算是躲開了,肩膀卻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劇痛湧上來,肩頭的衣裳裂開,五道血印子深可見骨。
一條胳膊垂了下去,再也使不上勁。
眼看秦決還要動手,他忙開口求饒:「小友,我認輸。」
秦決這才收了手,轉頭看向一臉震撼的宋中嶽,語氣平平的:「宋家惹不惹得起,我不知道。反正我,你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