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側目,待看清出價的是誰,都不由一怔。
出聲的不是旁人,正是秦決。
「這小子是誰,怎麼沒聽說過。」
「這小子都不認得?沈家那位有名的上門女婿。」
「不可能吧,一個贅婿會有這麼多錢?」
「狗屁有錢,我看他就是故意來找茬。」
有人好奇,有人詫異,也有人瞧出了些端倪。
王承豪也認定秦決是故意來找茬,心裡頭火燒火燎。
「主持人,這小子不過是個廢物贅婿,絕拿不出這麼多錢來,我看他就是在這兒瞎起鬨。」他沖台上提出質疑,「還請主辦方先驗資。」
主持人晴晴看了眼秦決,見他坐在最前排,心裡便對王承豪的話存了幾分疑問。
就在這時,耳麥里傳來洛九爺的聲音。
「不用管他,接著往下拍。」
晴晴笑意不改:「這位先生,本場從來沒有驗資這一說,您要是不放心,可以現在就去後台問個明白。」
王承豪差點沒背過氣去。攪場子的到底是誰?
他忍著這口氣,接著往上加:「十二億四千萬。」
「十二億六千萬。」
秦決應得不緊不慢,跟報菜價似的。
諸葛知雅眼裡閃過詫異。
她留意到,上官詩月從頭到尾一次牌都沒舉。
兩件事湊到一處,她那點疑惑就串了起來。
秦決會煉藥。台上那幾隻小瓶里的東西,會不會就出自他手?
換個來歷,這種寶貝擺在眼前,上官詩月哪有不伸手的道理,除非她從一開頭就知道這幾瓶東西什麼來路。
「難不成我猜岔了?」她自個兒又犯起嘀咕。
王承豪咬緊了牙:「十三億兩千萬。」
「十三億四千萬。」
「十四億一千萬。」
「十四億三千萬。」
每一回,秦決頂上去的都只是兩千萬,一文不多。
這一手是什麼意思,滿場人都跟明鏡似的。
「好小子,原來是這麼個心思。」諸葛知雅這才回過味來。
王承豪把牙咬得咯咯響:「秦決,你差不多得了。」
秦決這才抬眼,慢條斯理地問:「怎麼,這價只准你往上加,別人舉手就是搗亂,天底下有這個道理?」
「你……」
王承豪氣得渾身發緊,瞪圓了眼睛,恨不能拿目光在秦決身上戳出幾個洞來。
「十五億六千萬。再往上,我不玩了。」
這一口直接抬了一億三千萬,也是他最後一搏。
秦決一眼看出他到底了,臉上堆起笑:「到底是王家,這手筆我比不了。」
他嘴上嘆苦,眼睛裡的得意壓根藏不住。
王承豪一張臉鐵青,拍到手裡的東西半點沒讓他高興。
也難免,憑空多扔出去三億多,誰攤上都得添堵。
他哪裡想得到,今晚上砸出去的這些錢,轉個圈全落進了秦決懷裡。真弄明白了,怕是一口血都能嘔出來。
三瓶小真元丹脫手,共落了三十六億六千萬。
煉丹這門手藝,來錢是真快。
隨後輪到解毒丹。
跟前面那個火熱勁兒比,解毒丹這邊冷得能結冰。
也不奇怪。如今人人把嘴看得緊,中毒這種事一年到頭聽不見一樁,這丹藥也就沒了價錢。
至於解毒丹,四顆加起來才四億六千萬。
槌聲落盡,人潮往門口涌。
諸葛知雅把個木盒遞到秦決手上:「秦大師,駐顏草給你弄到了,剩下的看你的。」
「放心。」秦決笑了一聲,把盒子接過來:「包你滿意。」
宋輕婉彎了彎眼,笑意溫軟:「秦小友,到時候也勻我一顆成不成?」
秦決沒有立刻應下,而是把目光轉向諸葛知雅。
駐顏草畢竟是人家掏錢拍下來的。
諸葛知雅想了想,倒問起別的:「一株草下去,能出幾顆?」
「看火候。順的話,六七顆。」
諸葛知雅眼睛一亮:「那勻一顆給輕婉。」
「好。」
秦決點頭。人家都這麼說了,他自然沒二話。
「多謝。往後有使喚得上我的地方,說一聲就是。」
宋輕婉含笑,把那隻白淨的手伸了過來。
秦決連忙伸手握上去。
他指尖一動,一縷真氣剛要探過去,宋輕婉卻抽身得快,先把手收了回去。
「秦大師,我先走一步。」
說完,她便同諸葛知雅一道離開了。
秦決有點可惜。宋輕婉那股氣度擺在那兒,尤其那頭紫發,滿城找不出第二個。
他總覺得,這女人的體質怕是也不普通。
「人都沒影了,還看。」
秦決回神,正撞上上官詩月幽怨的目光。
「咳。詩月姐,先去把東西取了。」
他趕緊把話頭岔開。上官詩月點點頭,領著他去找洛九爺。
人堆後頭,王承豪的目光陰得能滴出水。
「姓秦的,你等著,今日這事沒完。」
他已經盤算好了,等王家再添一位宗師,今日這筆帳必定要討回來。
沈清蘭眼裡同樣透著怨毒。
看著那幾道身影越走越遠,她眼珠子一轉,飛快摸出手機照了一張。
照片裡,秦決走在兩女中間,正側著頭跟上官詩月說話。
滿面笑容的側臉拍得一清二楚。
她點開家族群,把照片發了出去。
還配了一行字:咱家這位好女婿,居然在外頭養上了人,一養就是倆。
照片和文案一出,整個家族群頓時炸開了鍋。
秦決對此毫不知情,跟著上官詩月找到了洛九爺。
「秦大師,這是你拍下的青銅鼎。」
洛九爺先讓人將青銅鼎取來,接著又吩咐人給秦決打款。
沒一會兒便收到簡訊,秦決掏出手機一看,眼裡不由浮起疑惑。
竟然到帳七十三億六千萬。
「九爺,是不是算錯了?」秦決一臉狐疑。
他前後一共拿出十顆丹藥,五顆解毒丹,五顆小真元丹。
上官詩月先前說過,洛九爺這邊先取走三顆,餘下的按拍賣最高價來算。
統共加起來差不多七十三億出頭,扣掉三成佣金,到手應該只有五十一億多點。
「沒有錯。」洛九爺笑呵呵道,「秦大師是詩月妹子的朋友,佣金就不收了。」
秦決恍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九爺,這怎麼好意思,總不能讓您白忙一場。」
「一點小事,無需掛懷。」洛九爺笑哈哈道,「就當交個朋友,秦大師往後若有什麼好東西,一定記得洛某。」
秦決不再推託,笑著點頭:「一定,一定。」
隨後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互換了聯繫方式,便各自分開。
出了莊園,秦決本想去上官詩月那兒,把青銅小鼎好好研究一番。
誰知剛出門,許夢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電話里催他趕緊回去一趟,說是有事。
秦決聽出語氣不對,沒敢拖沓,便對上官詩月道:「詩月姐,青銅鼎先放你這邊,我有事先走了。」
上官詩月問道:「要不要我送你?」
「不必了,天色不早,你快回去歇著吧。」
秦決擺擺手,打了輛車直奔沈家。
半個多小時後,人已到了沈家別墅。
剛一進門,他便覺出氣氛不對。
抬眼一看,只見沈海雲跟許夢娟兩人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
那神色,像是天塌了半邊。
秦決走上前:「爸、媽,出什麼事了?」
沈海雲把手機砸了過來,語氣冷得刺人:「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秦決疑惑地撿起手機,看清屏幕的一瞬,臉色就白了。
上面是一張照片,三個人並排走著。
邊上兩個女人只落了個背影,他那張側臉倒拍得格外清楚。
正是方才他跟上官詩月她們走在一處的模樣。
當時在場的外人,就沈清蘭一個。這照片還能是誰的手筆。
「媽的,又是這女人。」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明白這回嘴皮子磨破了也未必說得清。
「爸、媽,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她們就是我朋友。」
「朋友?」沈海雲冷笑,「出獄才幾天,就搭上兩個女的,你這本事,外頭擺攤都屈才了。」
「爸你聽我說,她們跟我真沒……」話才起了個頭,就被硬生生截斷。
「打住。東西都擺桌上了,你還想嘴硬。」
「才過門幾天啊,就在外頭養起了人,一養還倆。你可真有兩下子。」
他越說火越大,看秦決的眼神里全是嫌惡。
虧得有許夢娟在旁邊壓著,不然他早就掄上去了。
秦決嘴角抽了一下。說他在外頭包著上官詩月,這話也虧他講得出口。
「媽,事情不是這麼回事,你讓我說清楚。」
秦決把臉轉向許夢娟,打算從頭講一遍。
見他神色認真,許夢娟眼裡動了一下,正要張嘴,被沈海雲搶了先。
「少扯遠的。你說沒養人,行啊——前陣子夢娟給你的那一百萬,拿出來我瞧瞧,錢要還在,我們就信你一回。」
許夢娟也點頭:「對,小決,拿出來看看。」
她其實不信秦決會幹這種事,可眼前的東西擺在那兒,由不得她不多想一層,心也就跟著沉了下去。
那一百萬隻要沒動,秦決就干不出養人這種事。
他出來才幾天,一分進項都沒有,拿什麼去養。
秦決心裡一亮——那筆錢,他連碰都沒碰過。
他轉身就上了樓,把那張卡取了下來。
「媽,卡在這兒,你自己看,錢我一分沒動。」
許夢娟接過卡,掏出手機綁上卡號查餘額。
這卡當初是拿她的名字開的,綁上手機銀行,一點就看得見。
沒幾下就弄妥了,頁面一跳,餘額露了出來。
秦決底氣十足:「媽,是不是一分沒少。」
話說出口,他才覺出不對味——許夢娟的臉整個黑透了。
他偏頭一看,餘額那一欄,光禿禿的一個零。
秦決整個人愣在那兒。他明明沒動過。
沈海雲抓得就是這一下,嗓門陡然拔高:「廢物,你不是說沒動嗎?錢呢?」
證據就攤在桌上,秦決張了張嘴,一個字都遞不出去。
「哼,啞了?這才幾天,一百萬花得精光,你還敢說沒在外頭養人。」
沈海雲半點不讓:「離婚。這婚非離不可。你這種東西留在沈家,只會辱了門楣。」
秦決神情一動,像是想到了什麼,視線直直落到沈海雲臉上。
不必多想,這事十有八九是這位老丈人做的手腳。
他頂著許夢娟丈夫的名分,背後又是沈家,往銀行打個電話,這筆錢轉走毫不費勁。
莫不是叫這小子瞧出來了?
被秦決這麼盯著,沈海雲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又穩住,喝道:
「怎麼,幹了醜事還不許人說?少在我跟前擺這張臉。若非看著清瑤,我這會兒就想抽你。」
「呵,誰幹了醜事,誰心裡明白。」
秦決冷笑一聲,正把自己猜的事說給許夢娟聽。
許夢娟卻忽然一聲厲喝:「夠了,秦決,你太讓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