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夢娟這口氣堵在胸口,一半是氣,一半是寒。
她本沒打算看輕這個女婿。人進門那天起,她就是拿他當自家孩子待的。
事到如今,她一句話都懶得再說。
秦決卻明白,人正在氣頭上,多辯解一句都是往火上添油。
一個念頭上來,他開了口:「媽,我想起來了。那一百萬在我卡上,我這就轉回來給你。」
許夢娟盯住他:「當真嗎?」
「夢娟,這話你也信得過?」沈海雲嗤笑一聲,「他什麼心性,你還不清楚?」
秦決沒理他,伸手把卡抽了過來:「媽,我騙誰也不會騙你。」
他低著頭在手機上按了幾下,錢很快劃了出去。
「呵,裝得還真像。」沈海雲冷笑,「等會兒是不是又得說銀行延遲?」
他壓根不認為秦決拿得出一百萬。
那筆錢,早被他轉走了。
原先只是看不慣一個廢物動沈家的錢,誰想今晚還真用上了。
話音未落,許夢娟的手機響了一下。
她一把抓起來,眉頭當即鬆開。
沈海雲臉色一變,伸脖子去看,看清那串數字,整個人都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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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你這錢哪兒來的?」他叫出了聲。
秦決划過去的不是一百萬,是一百一十萬。
「爸,你這話啥意思?」秦決一臉疑惑,「這錢不就是媽給我的嗎?」
沈海雲被噎住,半天接不上話,那筆錢分明叫他挪走了,秦決手上這些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那咋會多出十萬來?」
「是啊,到底咋回事?」許夢娟也湊過來,「還有你剛才咋不早說,害得媽冤枉你。」
秦決含著笑,從頭講起。
他說前幾天有位朋友來拉他合夥,那人是開賭場的。
許夢娟臉色立刻緊住。
「小決,傻事你可別干,賭場那種地方沾不得。」
「媽放心,那種東西我不碰。」秦決連連點頭,接著往下說。
照他的說法,那朋友是請他去賭場談合作的,他沒點頭,可臨走沒忍住,坐下去玩了幾把,還贏了錢。
手氣不錯,一下子多出十萬。
那兩個女人不過是賭場裡做事的人,順路給他引了引。
「媽,就是這麼回事。我哪來的錢在外頭養人。」秦決苦笑。
「多半沈清蘭那女人當時也在場,看了個半截,就自己編上了。」
「哼,這算哪門子誤會,我看她分明就是故意的。」許夢娟冷哼一聲,接著又叮囑起來。
「小決,那位朋友既然開著賭場,估計不是啥好人,你往後離他遠些。」
「還有,往後絕不能再碰賭,萬不要覺得這回贏了錢,就指望著靠它發財。」
秦決鄭重點頭,「媽,我知道了。」
見這事矇混過去,他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沈海雲眼裡閃過不甘,他自然清楚,秦決這番話八成是瞎編的。
畢竟那筆錢可是叫他轉走的。
他心裡隱隱有些後悔,要是不拿那一百萬說事,興許秦決還沒這麼容易糊弄過去。
他心裡怎麼也想不通,秦決是哪裡來的一百多萬。
正想著,沈清瑤推門走了進來。
她沉著臉,看上去心情似乎不怎麼樣。
許夢娟看出端倪,趕忙起身解釋,「清瑤,你別多想,群里的照片都是沈清蘭那死丫頭胡編的,事情是這樣的。」
她把前後經過說了一遍。
沈清瑤點了點頭,轉向秦決:「你上來一趟。」
秦決跟了上去。
屋裡,沈清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冷得很:「這回的事我不追究,我的話你記住——外頭有人我不管,別往家裡領,也別叫爸媽聽見風聲。」
秦決怔了一下。他都說清了,她竟還是一個字都不信。
「你就這麼信不過我?」
「呵。」沈清瑤唇角掛著譏意,「你身上那股香水味是御庭一號,一瓶兩百多萬。賭場裡做事的人,用得起?」
秦決一呆。他心說這都能聞出來,鼻子比狗還靈。
真不愧是個富婆。
「呵,倒瞧不出來,你還認得用這種香水的女人。」沈清瑤語氣裡帶著自嘲,「讓你入贅沈家,是委屈你了。」
秦決懶得同她爭,脫了外套就要躺下。
見他這個態度,沈清瑤臉色更冷。
「出去。」
秦決也上了火。出去就出去,誰怕誰。
他轉身出門,把門摔上,砰的一聲。
沈清瑤眼裡掠過一抹慍色。
她緩緩吐納幾次,把胸口那點說不清的煩躁壓下去,反手把門鎖好,從枕邊摸出一顆丹藥。
這顆丹是前幾日師姐托人送來的。
藥一入腹,體內氣息便頂著往上走,鍛體巔峰那層殼被撞開,一路衝上開脈。
一口濁氣吐出,沈清瑤眼裡已是驚訝。
「師姐說,這幾瓶小真元丹出在一位秦大師手裡。這位秦大師究竟是何方人物,竟煉得出這種東西。」
另一頭,秦決出了沈家,給上官詩月撥了個電話。
他想去那邊借住一夜,主要還是為了看看那尊小鼎。
沒過多久,人已經到了。
「弟弟,這麼晚摸到我這兒,是被攆出來了吧?」上官詩月笑吟吟地打趣。
秦決臉上一僵,連忙把話頭岔開:「詩月姐,那尊小鼎呢?」
他那一僵雖只一瞬,上官詩月還是瞧得清楚,掩著嘴道:
「不是吧弟弟,你還真叫人攆出來了?」
秦決臉一黑:「詩月姐,這個能不能不提。」
「行,都聽弟弟的。」上官詩月笑得直顫,眼裡全是促狹。
「秋棠,把那尊鼎取來。」
吩咐完,她領著秦決上了樓,給他指了間屋。
「弟弟,今晚就住這兒。」
屋裡清清爽爽,收拾得很乾淨。
秦決點頭:「對了詩月姐,煉駐顏丹還缺幾味輔藥,我發給你,你替我收一收。」
上官詩月應下,又忍不住問:「弟弟,這駐顏丹真能管用?」
「比駐顏草強得多,吃下去三十年容貌不變。」秦決解釋。
「要是尋到駐顏果做主藥,還能更進一步,做到青春不老。只是那東西太難找。」
他自顧自地說著,沒留意上官詩月那張臉已經變了。
「弟弟,你說的是真的?」
秦決迎著她追問的目光,重重點頭:「自然。」
上官詩月歡喜得眼睛都亮了:「弟弟,我這輩子撞上你,真是天大的運道。」
三十年容顏不改,光是想一想,她渾身都在抖。
秦決笑呵呵應了句:「我也一樣。」
這時秋棠捧著青銅鼎進來。
聽著兩人的話,她心裡咯噔一下,自家小姐這怕是栽進去了。
秦決接過鼎,沖兩人擺手:「詩月姐,早些歇著。」
他抱著鼎回了屋,盤膝坐定,把精神力鋪開,一寸寸看過去,從鼎耳看到鼎足,連鏽縫裡也沒放過。
看了半晌,什麼異樣也沒瞧出來。
秦決眉頭擰緊:「莫非是我看走了眼?」
他記起師尊提過的滴血認主,咬開指尖,往鼎身上滴了一滴血。
「總不至於這麼簡單吧。」
他低聲念了一句。話音剛落,古怪的一幕就冒了出來。
青銅小鼎騰起一層柔和的青光,鼎身上的銅鏽簌簌剝落。
一條條玄奧的紋路,從鼎壁上一道道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