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晚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祁樾還想繼續質問，可酒意在這一刻衝垮了他的意識。
他身體晃了一下，伸手想抓住林楓晚，最終卻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便重重倒在了沙發上。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林楓晚站在原地，身體裡被雨水壓下去的燥熱再次翻湧，藥物催促她靠近沙發上的男人，可前世的恐懼又拼命將她向外拉扯。
仿佛有兩股力量在撕扯她的身體和意識。
她渾渾噩噩的後退，直到後背撞上房門，才像突然驚醒一般轉身逃了出去。
外面的雨還在下。
林楓晚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
傷口的疼痛、藥物的燥熱和祁樾的質問不斷在她腦中交織，街邊的燈光逐漸變的模糊，她腳下一軟，倒了下去。
...
第二天早上，祁樾被劇烈的頭痛驚醒。
他靠在沙發上緩了很久，腦中才斷斷續續閃過一些混亂的畫面。
他夢見林楓晚渾身濕透的回來，抱著他哭，又夢見她站在門口冷笑著告訴他，她已經找到更好的人，不要他了。
那場夢太過真實，以至於心口依舊殘留著強烈的不安。
他揉了揉發疼的額角，看到腳邊橫七豎八的酒瓶，慢慢鬆了一口氣。
還好，只是一個夢。
她現在...應該在酒店吧？
短暫的輕鬆後心臟又一次縮緊。
嗡嗡嗡——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
屏幕上顯示著三個未接電話，全是同一個陌生號碼，最早的一通是昨晚十一點多。
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幾秒，男人心底莫名升起一陣不安。
回撥過去，那邊很快接通：「您好，這裡是海市第三醫院急診科，您是祁樾先生嗎？」
醫院？
祁樾緩緩坐直，「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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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昨晚接到一位名叫林楓晚的患者...」
對方話還沒說完，沙發上的男人猛地起身，抄起桌上電動車鑰匙便大步走了出去。
半小時後，祁樾趕到醫院時林楓晚還沒醒。
她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受傷的手包裹著紗布，另一隻手背上扎著輸液針。
祁樾僵硬的立在床邊，黑瞳緊縮。
護士在旁邊說了情況，是路人發現了暈倒在雨地里的林楓晚，將她送到醫院。
說著，護士抬眼覷男人一眼。
「你是她男朋友吧，怎麼能給她吃那種藥呢？年輕人就算想追求刺激，也不能拿身體開玩笑啊，幸好她吃下去的量不多，又在雨里淋了很久，不然...哎！」
祁樾臉色逐漸暗下去。
「什麼藥？」
聽到這話護士愣了下，皺眉問：「你不知道？她體內檢測出一種催情藥物，手上的傷也是被尖銳物品劃的，傷口很深，昨晚人送來的時候都已經燒得說胡話了。」
「年輕人啊，玩起來還是要有個度...」
護士嘟囔著出去了。
門被帶上的瞬間，病房內安靜得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祁樾垂在身側的手微顫，護士的話在腦子裡來回盤旋，像重錘用力砸在頭頂，眼前一陣眩暈。
既是去約會，怎麼會弄成這樣？
所以，昨晚林楓晚不是自願的，她不是和別人去約會，而是被騙了。
昨晚他看到的林楓晚也不是做夢，她真的回來過。
當時她受了傷，還中了藥，撲到他懷裡哭著說差點回不來了，可他醉了，只想知道她為什麼背叛。
林楓晚一定對他失望透了。
啪！
男人揚起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皮膚上所感受到的灼痛比不上心裡肆意翻湧的愧疚與痛心。
「嘶...好痛。」
手臂上突然襲來的刺痛讓她倒吸一口冷氣，艱難睜開眼，最先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林楓晚呆滯片刻。
這是...醫院？
還沒想明白，便察覺床邊坐著一人。
林楓晚驚恐轉頭，倏地對上男人布滿血絲的雙眼，身體猛地僵住。
昨晚的一切湧進腦海，她下意識往後縮，受傷的手撞到床欄，又是一陣劇痛。
「先別動...」
祁樾蹙眉起身，剛伸手過去，便見女孩突然往後躲。
他愣了下。
抬眸，四目相對。
她眼底還未散去的恐懼像一根針，毫無預兆的扎進祁樾心底。
這個眼神，和上次他們從派出所回酒店後的眼神一模一樣。
之前他以為林楓晚是看到他和混混打架，所以才會害怕，可現在她下意識躲閃的動作讓他明白了，林楓晚怕的是他。
是真的從心底里害怕他。
沉默幾秒後，男人突然在病床前跪了下來。
林楓晚杏眼微顫，怔怔的看著面前的男人：「你、你做什麼？」
「對不起。」祁樾低著頭，聲音低沉暗啞：「昨晚是我不對，誤會了你，喝了酒沒聽你解釋，還說了那些話...」
聞言，林楓晚神色微閃。
昨晚他明明看到她和一個男人進了酒店，質問她為什麼背叛，現在反而向她道歉？
「你先起來。」
林楓晚伸手去拉，卻突然被祁樾抓住手，一巴掌扇在他自己臉上。
她臉色驟變，用力想把手抽回來：「你瘋了嗎！鬆手！」
「我瘋了，我昨晚瘋了才會那樣對你，我說過不會讓你受到一點傷害，卻沒做到，是我該死，你用力打我吧晚晚。」
祁樾抓著她的手一下下用力往自己臉上扇，滿眼愧疚，恨不得把自己打死來給她賠罪。
林楓晚心裡一陣發苦。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祁樾對她都實在太好了。
她不是木頭，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雖然一直想著攢錢離開，心裡卻始終存著一點遲疑，甚至想過也許這輩子祁樾不會殺她，也許他們真的能夠重新開始。
可昨晚祁樾醉酒後的質問，徹底打碎了她的叫醒。
哪怕他現在對她百般溫柔，那個會在婚禮上將刀刺進她心臟的祁樾依舊存在。
他此刻的自責對林楓晚來說更像是催命符。
若那天祁樾知道了救他的人是許天姿...
林楓晚壓下心頭的惶恐，反手握住祁樾的手掌，捂在他側臉上，「我沒有怪你，你別這樣...你昨晚已經把我嚇壞了，現在又嚇我，是不是非要看我哭才滿意？」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