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子路看著手裡的銀子,又看了眼沐槿離去的背影,再次笑了。
這丫鬟,還真是有趣!
不過這丫鬟想來在安國公府過得並不好,頭上一點髮飾都沒有,只用一條粗布做的髮帶扎著頭髮,身上的衣裙更是早已洗得泛白,都不如這個需要靠賣身才能葬父的女人穿得好。
「少爺!」
就在這時,鄭子路的隨從常歡跑了過來。
蓬萊閣這邊實在擁堵,好不容易才找到位置把馬車停好,沒想到在蓬萊閣找了一圈,竟沒找到少爺。
聽到有人說這邊有個俊俏的公子,他便想著可能是自家少爺,沒想到還真是。
這是…眼下這是什麼情況?
在看到女子頭上插著的草後,常歡面露恍然。
少爺這是看著女子可憐,將這女子買下了吧!
「還不快起來,少爺心善,以後跟在少爺身邊盡心伺候便是!」
常歡見這女子在這麼多人面前哭個沒完,忍不住開口提醒。
鄭子路收起摺扇,在常歡的頭上敲了一下,「誰告訴你本公子要買這女子了!」
說完,還厭惡地看了女子一眼。
「走!」
一甩衣袖,大步轉身。
常歡自知剛剛猜錯了主子的心思,於是忙開口說道:「公子,柳小姐也在蓬萊閣!」
卻聽鄭子路說道:「不去蓬萊閣了。」
「啊?那去哪?」
「綺羅坊。」
常歡滿心疑惑。
綺羅坊不是買女子衣裙的麼,公子怎麼這個時候去那?
不過不管為什麼,肯定是去給柳小姐買衣裙的!
「少爺,等等小的!小的這就去把馬車趕出來!」
……
宋知珩剛從大理寺出來,便看到了秦氏身邊的容嬤嬤。
「可是府中出事了?」
宋知珩皺眉,大步走近。
容嬤嬤笑著對宋知珩行了個禮,「二爺安心,府中無事發生,只是夫人心疼二爺最近公務繁忙,特意在大理寺旁弄了處宅子,方便您就近休息。」
「如今宅子收拾好了,夫人讓老奴帶著二爺去看看。」
宋知珩聞言眉頭卻是皺得更緊了。
母親之前和他提過給他找外室的事,他當時拒絕了,沒想到竟還是給他找了。
大理寺門前人多眼雜,宋知珩沒有多說什麼,直接上了馬車。
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微微嘆了口氣。
母親讓容嬤嬤直接來大理寺門口接他,不就是怕他不去麼。
不過那宅子的門,他卻是不會進的!
緩緩閉上雙眼,腦中卻想到了沐槿在他懷中嬌喘時的模樣。
本想著今晚早些回去陪那丫頭的,如今卻是要耽擱一陣時間了。
入了深秋,天色暗得早了,馬車在駛入斜安巷時,天色已經黑了。
斜安巷本就有些偏僻,天黑後便顯幾分陰森恐怖。
可容嬤嬤眼中卻滿是喜意。
那個姜窈兒她可是看過的,模樣長得好不說,說話時那溫聲細語的樣子,別說是男人了,就連她這個老婆子,都差點被勾了魂。
想來少爺見了定會喜歡!
到時候少爺去得勤了,夫人想來很快就能抱上孫子了!
正這般想著,卻聽前面傳來了一道求救聲,而聲音卻還是那麼的熟悉。
「救命啊!救命!……」
馬車中的宋知珩也聽到了這聲音,直接撩起車簾,向遠處看去。
「怎麼回事?!」
容嬤嬤本不願多管閒事,可衛朗卻是先一步循聲跑了過去。
不多時,就聽到衛朗的聲音從遠處響起。
「快來人啊!」
宋知珩聽著衛朗聲音中的焦急,長腿輕輕一躍便跳下了馬車,幾個箭步便跑了過去。
其他跟來的幾個奴僕見狀,忙也跟上,容嬤嬤擔心宋知珩的安危,自然也忙跟了過去,沒想到看到的卻是柳舒瑤抱著宋知珩的一幕。
柳舒瑤為了慶祝搬出安國公府,和可樂點了壺蓬萊閣最有名的桂花釀。
沒想到那酒的酒勁那麼大,沒幾杯就覺得有些頭暈了。
從蓬萊閣出來後,可樂本來是要去找輛馬車的,可柳舒瑤卻提議走回去,既能醒醒酒,又可以欣賞一下夜晚的街道。
卻並沒意識到天黑後兩名女子獨自在街上走,會出什麼危險。
就在她們快走到斜安巷時,卻是被三名大漢突然攔住了去路。
「小娘子長得倒是標緻,陪大爺幾個玩玩如何?哈哈哈!」
柳舒瑤拉著可樂,面上沒有絲毫的懼意,而是冷笑道:「呵!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你們連給我提鞋的資格都沒有!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我可就報官了!」
沒想到三名大漢聽到這話卻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而柳舒瑤則是突然反應了過來,這裡不是現代,通訊不發達,怕是在報官前,她和可樂就會先被這些臭流氓給欺負。
於是佯裝驚訝地指了指三名大漢的身後,大喊了一聲:「官差!」
本想著趁著三人回頭的瞬間帶著可樂逃跑。
沒想到三人只有一人回頭,而其他兩人根本就沒給她和可樂逃跑的機會。
其中一個男人將柳舒瑤拉進懷,粗糙的大掌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男人身上的味道讓柳舒瑤作嘔,可男女體力上的懸殊,卻讓她根本掙脫不開半分。
眼看她就要被男人拖進一旁的巷子,柳舒瑤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右手向後狠狠一抓,疼得男人立即放開了手,哀嚎出聲。
而柳舒瑤也正是趁著這個機會跑走,遇到了宋知珩。
那個追過來的男人,在看到衛朗後掉頭就跑。
衛朗本準備追上去的,可他卻沒想到會在這遇到柳舒瑤,而且柳舒瑤還是這副衣衫不整的樣子,他不敢聲張也不敢離開,也只能先叫人來。
柳舒瑤慌亂間,雖然看到了衛朗,可卻在看到宋知珩那抹高大的身影后,直接無視了衛朗,向著宋知珩跑去。
「表哥!嗚嗚嗚……你怎麼才來啊!」
宋知珩沒想到竟會在這遇到柳舒瑤,愣神的一瞬,剛好被柳舒瑤撲了個正著。
待回神後,急忙將柳舒瑤推開,隨即解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到了柳舒瑤的身上。
「別哭了,先上馬車。」
「衛朗,去追人!」
天子腳下竟然有人敢行如此齷齪之事,他身為大理寺少卿,又怎麼能不管!
柳舒瑤緊了緊宋知珩剛給她披上的外套,上面還帶著宋知珩的體溫與零陵香的味道,這讓她原本恐懼的一顆心,瞬間歸於平靜,同時還莫名蕩漾起一種別樣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