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鹿兮空有一些聰明才智沒有實踐能力。
眼下幾個鋪子的掌柜都在催促他進度的事情,他倒是裝得十分胸有成竹,但是心底還是忍不住擔心。
這搞不好就是賠得傾家蕩產啊,她怎麼一點都不著急一樣。
掌柜默默嘆了口氣。
鋪面裝修好了。
錦香閣的老鋪面拆得乾乾淨淨。
許鹿兮要的是整個北城沒有人見過的鋪面。
原本半開半合的老式門窗,光線透不進來,許鹿兮把整面牆推了,換成了三扇巨大的拱形玻璃窗。
玻璃在北城貴得要命,趙掌柜當時看著銀票嘩啦啦往外流,心疼得直抽氣,許鹿兮面不改色地又追加了兩扇。
裡面的貨架全部換成開放式。
傳統脂粉鋪子的貨都是鎖在櫃檯後面的,客人想要看什麼得讓掌柜拿,隔著半人高的櫃檯,既不方便又不親近。
許鹿兮設計了低矮的開放式展台,所有貨品整整霍霍地陳列出來。
她還在鋪子靠里的位置隔出了一小片區域,放了一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鏡,旁邊擺了一張梳妝檯。
這是她特意做的試妝區,還專門培訓了幾個化妝師。
她看著點點頭。
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錯了,要弄到這幾塊這麼大的玻璃她可是費了不少功夫。
如今看來沒白下功夫,效果還是很可觀的。
前頭的那些功夫總算沒有白費。
開業當天,提前兩個月就開始發酵的鹿鳴熱終於迎來了爆發。
不少人早就等的不耐煩了。
門一開,穿著統一淺杏色旗袍的店員整霍站在門口,聲音清亮:
「歡迎各位貴客蒞臨鹿鳴閣,今日開業,所有產品都提供免費試用,滿意再購買!」
這倒是新奇,這年頭的脂粉鋪子,哪個不是東西賣出概不退換,拆開即損,絕不許試。
就連最貴的西洋洋行,也只是隔著櫃檯看樣品,絕不允許客人隨意上手。
眾人又驚又喜,紛紛湧入店內。
寬敞明亮的鋪面內,琳琅滿目的新品,直接看花了所有人的眼。
眾人熟知的胭脂,香粉,面霜,口紅一應俱全,每一樣都比傳聞中更加驚艷。
有小姐已經在梳妝檯前坐下了,杏兒帶著兩個臨時培訓過的小姑娘迎上去,溫聲問她們想試哪一款。
「這支口紅的顏色太好看了,可以試嗎?」
「當然,您請坐,我幫您塗。」
杏兒和兩個小姑娘的手法全是許鹿兮親自教的,手要穩,動作要輕,先用手背試色再上唇,塗之前先用薄薄一層香膏打底,唇紋才不會卡。
那小姐對著鏡子愣住了。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兩片被水紅色勾勒得飽滿瑩潤的唇瓣,整個人都恍惚了一下,她活了二十多年,用過胭脂水粉無數,從來不知道自己塗口紅能這麼好看。
「……這支我要了,三支我都要!還有那邊那盒粉,還有那瓶面脂,都給我包起來!」
她身後排隊等著試妝的太太小姐們眼睛都亮了,往前擠了一小步。
……試妝區幾乎沒有空下來過。
面脂自不必說,尤其是眉筆,更是讓這些太太小姐們愛不釋手。
這個時代的女人畫眉,要麼用燒過的柳枝炭條描,要麼用石墨條削尖了蘸水畫。
粗細難控,很容易花妝。
許鹿兮在系統商城裡挑了一款最基礎最耐用,顏色最自然的眉筆。
顏色是略帶灰調的深棕,畫在眉毛上就像天生的眉色加深了幾分。
一個坐在梳妝檯前畫完一邊眉毛掉的太太,扭頭看了看鏡子裡。
「呀」了一聲站起來。
「這、這也太自然了,比我用柳炭畫的好看十倍。」
旁邊等著的人呼啦一下圍上去,湊近了看她那半邊眉毛,又看向她手裡那根細細的灰杆眉筆,眼睛全亮了。
「給我也試試!」
「我也要!」
「這多少錢一支?」
趙掌柜忙著收錢找零,忙的焦頭爛額。
鋪子裡的人越來越多,一個個排隊上前體驗,店內瞬間爆滿,試妝,試用,諮詢的聲音絡繹不絕。
北城今日最熱鬧的地方,當屬煥然一新的鹿鳴閣。
整條街頭人潮湧動,車馬絡繹不絕,全是衝著許鹿兮新開的脂粉鋪子而來。
「我以前花大價錢買的洋脂粉,跟鹿鳴閣的東西比,簡直是地攤垃圾!」
「必須全包,所有口紅,還有那眉筆,香水,我全都要!」
「你們快去看!鹿鳴閣的脂粉簡直絕了,比西洋貨好用百倍。」
「誰能想到,這是從前在許家任人搓磨的二小姐做出來的東西?真是太厲害了!」
許玉蘭一路從街頭走到巷尾,聽了一路對許鹿兮的誇讚,心底的嫉妒和野草一樣瘋長。
憑什麼那個出身卑賤,從小被她踩在腳底的許鹿兮,一朝翻身,就能風光無限。
「娘,你聽聽!這些人都瘋了不成!」
許玉蘭嗓音尖利,滿是不甘和怨毒,「不過是幾盒胭脂水粉罷了,一群沒眼光的俗人。」
柳春琴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別嚷嚷,街上人多眼雜,回去再說。」
短短半個月,鹿鳴之名響徹北城,今日開業更是火爆全城,這般勢頭,實在太過嚇人。
若是任由許鹿兮這麼發展下去,她要是真的完成了三個月利潤暴漲百分之二十的賭約。
那這些東西豈不是要白白送給許鹿兮那個賤人,憑什麼!
「爹!」許玉蘭一進門就忍不住哭喪著臉,急聲道,
「您還在這裡坐著,外面都在夸許鹿兮,她這麼下去,真做成了生意,鋪面莊子豈不是真要白送給她!你快想想辦法啊。」
「慌什麼!」許敬安冷喝一聲,停下踱步,「不過是虛有其表的熱鬧罷了,能成什麼氣候?」
話雖如此,可他眼底的焦慮絲毫未減,腳步依舊忍不住躁動。
就在這時,門外負責盯梢鹿鳴閣,打理許家脂粉生意的掌柜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老爺,打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