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萱抿著紅唇,神色淡然。
她早就知道,王世傑是怎麼哄著崔蓮兒的。
上輩子,她被困於破落院子時,崔蓮兒專門有來到她面前炫耀過。
不就是拿她作筏子,說她從中阻礙,不讓她嫁進門麼。
如今,她當眾大方接納崔蓮兒。
看他王世傑怎麼應對?
「二姐,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崔蓮兒擰著柳眉,再問了她一遍。
「千真萬確。」
崔令萱眼睫上下翻動,附到她身側稍微壓低聲音:「姐姐其實早就想讓你進門來,只是……後來想想,還是讓你嫁去做正頭娘子比較好,才打消這個念頭呢。」
崔蓮兒聽到這,更是心動了。
她不是不知道王世傑想要故意隱瞞。
也知道若此時承認,必定會惹得他不快。
但,此刻確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
他們二人被抓了個正著,也算是過了明路。
若她承認了,那王家為了他的名聲,為了遮掩醜事,將必定會答應迎娶她進門。
如此,她的目的便達到了。
「崔蓮兒!」
王世傑站在遠處,已經察覺到了她的面色不對勁,冷聲喝著她。
可崔蓮兒心頭早已被欲望滿滿充斥。
再聽不進任何阻撓。
「沒錯,我與王郎是兩情相悅,互生情愫已久,求姐姐成全我們,讓妹妹進門!」
崔蓮兒當著大伙兒的面兒,朝崔令萱福身跪下。
說出來的話,像虛空中的巴掌一般,『啪啪』地打著王家人的臉。
「啊?……」
周圍看熱鬧的人瞬間都炸開了鍋。
仿佛聽到了什麼大秘密。
連鄧公聽後,都目瞪口呆了。
「崔蓮兒,你瘋了!」
王世傑面如豬肝色,氣得脖子根都憋了紅。
「王郎,你莫激動,我們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崔蓮兒應他一聲,轉頭雙手揪在崔令萱的裙擺上,「姐姐,你說過能讓我們在一起的,可不能食言。」
「三妹放心,姐姐決不食言。」
崔令萱巴不得那狗男女在一起,雙雙捆綁到死。
反正日後也是被那公主虐打死的,下場都一個樣。
「大家聽著,我崔令萱說到就做到,既三妹她與我夫君兩情相悅,那妾身定沒有阻止的道理。」
崔令萱沉吟稍緩,再高聲道:「我同意她進門。」
「謝姐姐!」
崔蓮兒見她不但答應,還在眾人面前允諾。
高興得臉上笑開了花兒。
可王世傑就不一樣了,他偽裝的面具在大家面前早已破爛不堪。
誰還信他是那個風光霽月、品格高潔之人?
「崔蓮兒!」
王世傑沉默片刻後,面色變得無比冷漠無情,「你這賤鄙婦人,少來攀附本狀元。」
他此話,是決定徹底與她撇清關係了。
「大家不要聽她瞎說,本狀元其實跟她毫無關係,是她……」
王世傑眸子轉過去,壓眯成一條縫兒,憤然指著她:「是她屢次三番勾引我!我早已拒絕過她,她這不知羞恥的女人竟還不死心,今夜還尋著藉口來求見!
我看在她是妻子的家眷,這才抽空來見她的,沒想到……她竟使了如此毒計,藉機趴在我身上,好藉機毀了本狀元的名聲,逼迫我娶她進門!」
他這一番說辭,瞬間扭轉了風向。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崔蓮兒身上。
「沒錯!這女子就是賊心不死。」
此時,他爹王榮德也出來說話了,「她老早就有此意圖,是鄙人堅決不讓她嫁進來的!咱們王家是大戶人家,要的只能是嫡女,此等不知哪裡生的崔家野種,是萬萬不可能進我王家的門!」
「啊……」
全場一陣譁然。
崔令萱聽到,默默捏起手拳。
這麼絕情、這麼刻薄的話,光聽著都令人不適,他王榮德竟如此不留情面的當眾就說出來了,是一點都不打算給崔家面子了。
崔蓮兒固然是不值得幫……但她好歹也是崔家的人。
罵她是崔家野種,那將她父親的清譽又至於何處?
再說了,他王世傑又算是哪根蔥?
竟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一個弱女子身上!
「你!……你們!……」
崔蓮兒跪趴在地上,瞬時激怒攻心,氣得吐出了幾兩血:「你們王家的,真是好狠的心吶!」
她原以為,只要此事公開了,王世傑便會娶她進門。
可沒想到,得來的卻是他的恩斷義絕。
她心真的好痛吶!
原來過往自己主動付出、以身相許,在他眼裡,竟是有意圖的勾引。
那她付出的真心算什麼?
她為他獻出了自己的身體,還為他做了那麼多事情,結果非但得不到半點名份,等來的竟是罵她淫娃蕩婦的罪名。
她到底做錯什麼了!
崔蓮兒跪在地上,掩著面容,哭得泣不成聲。
周圍所有人都對她指指點點,低聲議論。
她的名聲可算是全毀了!
「現在你明白了?」
此時,寬大的裙擺靠近她身側。
崔蓮兒聽後,吸著鼻子抬頭望去。
崔令萱站在她面前,垂眼睨著,身形顯得十分高大。
她只冷看她一眼,什麼都沒說。
崔蓮兒停下哭泣,卻莫名的感到了心安。
「抱歉公爹,我三妹她可不是什麼野種……」
崔令萱轉過身,雙眼炯炯地望著那一家人,「我爹對她娘親可是光明正大迎納進門的,蓮兒的姓名也是明明白白寫在崔家族譜上的,公爹,您不明就裡便如此污衊個無辜女子,是否太過於刻薄了?」
崔蓮兒眼眸一頓,瞬時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你……」
王榮德被她的話氣得夠嗆,眼睛左右瞟去,偏偏不敢發作,「老夫這……只是譬喻罷了,並不是真的罵她是野種。」
「哦?還有這種譬喻的呢。」
崔令萱瞧著他,含著笑意,「妾身記得咱們家昊兒也是庶出的呢,難道也可用此譬喻不成?」
「哈哈哈哈……」
如此調侃,瞬時讓眾人都笑了起來。
「你!」
王榮德被她氣得心口突突直跳,連忙捂住大口大口吸氣。
「還有夫君您……」
崔令萱教訓完公爹,又看向那準備後退的王世傑。
此等罪魁禍首,怎能忘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