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他們還沒離開樹林,突然便瞧見出口處圍上了許多綠林好漢。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那群漢子裡面走出來了個戴紅頭巾的絡腮鬍漢子,惡狠狠地盯著車隊:「老子劫財又劫色,乖乖的就把女人和錢財都交出來!」
「啊!……」
那些護在面前的家丁,瞧見被那麼多山匪圍住,紛紛害怕後退了。
「完了,完了,怎麼辦?」
銅燕和銀雀慌得抱在一起,被嚇得花枝亂顫,「那些山匪不但要錢,還要女人,我們完了!」
「嗚嗚……萬一落在了山匪窩裡,咱們這些女子可就出不來了。」
崔令萱坐在原處,手指緊緊攥著腿上布料。
怎會如此巧合?
他們今日運東西回家去,竟然在就碰到了山匪。
說不是王家的人暗地裡通風報信都無人信!
她想了想,決定探出頭去:「各位好漢,吾乃崔家嫡女崔令萱,你們要擄劫,也得掂量掂量崔家的分量。」
崔令萱微睨著雙眼,鎮定說話:「想清楚了,要是得罪了我們家,本小姐死了事小,不過……到時候崔家一定會聯合官府圍剿,替吾復仇。以本小姐一條小命,換你們寨子上下一百多條人命,大當家,到底值不值得呢?」
一陣悶雷,風雨暴灑。
雨水夾帶著些許的冰雹噼里啪啦地重砸在地上、車頂上。
「呃,大當家……」
身後一個漢子上前,問著絡腮鬍漢子話,「那小娘子說的有理,崔家可是江州首富,咱們可得罪不起啊。」
「哼!怕什麼。」
那紅頭巾的絡腮鬍聽罷,狠地推搡他一下,「咱們今日劫了她們,可夠咱們山寨吃上好幾年的了,天塌下來老子頂著,給我上!」
他高聲嚷著,舉起食指往前揮去。
可是身後的匪徒們,個個都不太敢動。
「王六當家是吧?」
車裡,那道清脆的女聲又傳了出來,「您莫不是以為,那姓王的本家還會保你們吧?……告訴你們吧,那狀元郎王世傑現在都已經變成階下囚了。
王六當家,您可得掂量掂量,若真是惹了我們崔家,以後……還有沒有靠山在背後支撐著您呢。」
「啊?王家倒了……」
「王家竟然要倒了……」
絡腮鬍身後的弟兄們,此時個個都有些動搖了。
「一派胡言!~」
王六聽後,仍不信,「狡猾小娘子,休要矇騙本爺,那王狀元高高在上,哪能說沒就沒了的。」
「不信,您就出去隨便抓個人問問唄。」
崔令萱坐在車裡,聲音洪亮有力,「本小姐有沒騙您,一問便知!」
「老大,那狀元郎真被抓進監牢了。」
都無需等,就在他們對話時,便已經有機靈的手下到附近茶棚打探了去,「聽說他涉及科舉舞弊,已經被抓了。」
「啊,果真……」
王六聽後,失神後退了半步。
此時,前方兩名小廝,抬了一個箱子出來,打開,裡面全是白花花的銀子。
「若好漢肯退讓半步,讓小女子平安歸去,這箱銀子便當是我請大家的喝酒錢。
這風寒雨急的,相信大家都不想在外呆太久,不如都回去烤烤火、喝些暖酒,豈不更好?」
「這……」
王六當下就心動了,什麼都不用做就白得一箱銀子,還不用得罪崔家。
這樣好的買賣到哪兒去找?
「崔家小姐出手真是大方,不如……讓在下代勞吧。」
突然,不知從哪兒飄來的一句話,如鬼魅般落在了大家的耳側。
崔令萱聽罷,不禁擰了擰眉。
「誰!是誰在裝神弄鬼的!」
王六他們四處望去,壓根就不知道那聲音從哪裡來。
雨水滴落而下。
突然,林子深處射出了密集的箭雨,唰唰唰的都朝他們那幫山賊方向飛去。
「天吶,有突襲!」
王六他們後知後覺,此時才看清了埋在林子深處的侍衛,慌忙紛紛後退而去。
可是已經晚了。
他們迅速逼近,刀鋒劍影快狠准,幾乎碰到的都非死即傷。
「怎麼回事?」
崔令萱按捺不住,探身出了馬車去。
一個玄衣男子從天而降,摟住了她便翻身騎馬,揚長而去。
「完了完了,小姐……」
「她到底被誰劫走了……」
馬車上只剩兩個丫鬟在著急尖叫。
而此時,那一匹高頭駿馬早已跑出了三里地外,在夜雨里狂奔。
「是你?」
即使馬背搖晃,崔令萱還是認出了他。
那副閃著亮光的銀白面具。
還能有誰?
男子雙臂圍圈著她,清冷的嗓音從頭頂落下來:「你個傻丫頭,不是自詡聰明伶俐的麼,怎連王家早年與山賊有勾連都不清楚……怎麼,是想去當那山寨夫人不成?」
他的一番調侃,成功讓崔令萱的臉蛋通紅。
她承認,此次是自己疏忽了。
沒有及早調查清楚。
「可是……我剛剛已經說服那人了。」
崔令萱即使心虛,也想找回點面子,「那山匪頭子本來都想退的了,要不是你們貿貿然出來……都不會致使如此。」
「呵。」
頂上男子揚著下頜,輪廓如刀削般分明凌厲:「你的說服,就是拿一箱銀子送給那些人?」
「本王不管,這次救了你,銀子……得歸我。」
他騎到一家破廟前,停住,將她扶下馬。
「你……」
崔令萱聽罷,心疼皺眉:「我的好王爺,您都那麼有錢了,還要覬覦小女子的小小嫁妝呀……」
剛才是沒得選,她才願意棄財的。
但現在有得選,她可不太願意了。
「呵……」
男子回眸看她一眼,將她拉進了漆黑的破廟裡。
外面的天如破漏了一般,雨勢如瓢潑般落下,一點也沒有收小的意思。
他們不得不躲避一下。
燕蘅尋了些樹枝,用打火石麻利地點著柴火。
可那些柴薪實在太濕了,他一時間也沒能燃起來。
「讓我來吧。」
崔令萱瞧見,軟聲喚道:「柴火太濕了,得用些松脂才能燃。」
「你懂?」
燕蘅轉眸,對她多了些許好奇。
「當然。」
崔令萱接過他的火石,將頭上的花瓶簪給摘下來,打開塞子,裡面裝著的是些固體狀的白色脂體。
她取下一些,粘在那乾燥的松針上,再行點火:「小時候,我總隨父親到礦山里去,有時遇到這種情況,父親便教我如此生火,人若有了火堆光亮,便不會心生恐懼了。」
松針噼里啪啦燒著,火堆燃起。
明黃的火光很快照亮了整間破廟
燕蘅當著她的面,摘下了那銀白面具,薄唇微動:「你瞧起來,不像個養在深閨的女子。」
「呵,是嗎?」
崔令萱沒聽懂他言外之意,沉浸在自己的話里,「我本來也沒想當什麼深閨女子,小女子最大的願望……便是把家裡的玉石頭髮揚光大,鋪子商行遍布整個天陶國。」
燕蘅望著她,突地像被一團棉花堵在了喉頭裡。
這女子,是真聽不懂還是假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