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地響雷,一道藍色電弧劈到了屋外。
「啊!……」
巨大的震響聲,嚇得崔令萱撲到男子的身上。
等她再睜眼時,發現自己的手已經鎖在他的腰間了。
「你……」
燕蘅垂下眼帘,若隱若無黑氣在臉上環繞:「在占本王便宜?」
「不不不。」
崔令萱連忙鬆開手,「我……那是太害怕了。」
燕蘅眯著眼,臉色似乎更黑了。
「那你還不起來?」
她垂頭一看,手是放開了,可自己身子還結結實實壓在人家胸膛上呢。
「抱歉。」
崔令萱雲鬢處沁出細密汗珠來,打算挪身出去。
瞬時,她後背一僵,卻不動了。
「嗯?」
燕蘅推了推她,發現人兒像石頭般沉重,「又耍什麼花樣?」
「您,別動。」
女子背脊僵聳著,說話聲音如蚊子般細小。
燕蘅擰著眉,感到十分不解。
下一瞬,他瞪大了鳳眸,半邊身子都在顫慄。
黑暗中,所有感官都在無限放大。
他清晰地感覺到,她的手在一直沿著他的身子往下蜿蜒摸去,從胸下、到腰間、再到大腿外側。
那輕輕細細的觸摸感,使得皮膚本能泛起一層顫慄。
即使隔著衣料,也足夠讓他熱血沸騰。
燕蘅的呼吸,從細密輕緩,漸漸變得急速了起來。
「嘩啦」一聲。
就在此時,她忽然拔出了他身旁的佩劍,一下朝他背後劈去。
燕蘅呼吸一緊!
緊接著,看到半截蛇頭往門外飛了出去。
「呼……」
崔令萱長泄一口氣,離開了他的懷抱,舒身坐在地上:「剛才真險,那蛇就離您後背不足半丈了,還好您的劍夠鋒利。」
燕蘅眯著鳳眸,眸底怒氣越來越濃重:「敢情……你是在抓蛇。」
「不然呢。」
崔令萱回神過來,看見眼前男子半邊身子埋進黑影里,像是被怒氣包圍了似的。
「王爺,您那麼生氣做什麼?」
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該不會……是嫐我拿你的劍砍蛇了吧。」
崔令萱後知後覺,連忙把劍雙手奉上還給他。
歸還前,還不忘拿帕子擦了擦上面的血跡。
只見燕蘅接過,手指在劍柄上摳得緊緊的,臉上還隱忍憋著:「你覺得呢……拿孤的龍泉寶劍去砍蛇。」
「嘿。」
崔令萱見他如此,尷尬笑笑:「可是我也救了您呀,這一來二去的,也扯平了不是?」
「哼。」
燕蘅轉過身子,背對著她。
「王爺……王爺?」
崔令萱試圖喊了幾聲,他都不願搭理,無語擰眉。
這世間竟有如此小氣的男子,不就用一下他的劍嘛,至於生氣的不理人麼。
她悻悻無趣,只好坐回到火堆旁烤火去。
「慢著……」
此時,男子微微側轉頭回來,把那佩劍扔給了她,「孤要小憩一會兒,你替孤守著。」
「我?」
崔令萱接過劍,雙眉更是皺擰。
她一點武功都不曉得,讓她守著去?
「……好吧。」
崔令萱淺嘆一口,她可不管,總之待會有人來大聲叫喊就是了。
她脫下披風和外衣,掛在火堆旁側烘乾。
自己又更靠近火一些,用樹枝穿著身上帶來的些點心小餅,架在上面加熱烘烤。
這時她從小養成的習慣,每逢出遠門都會揣點小零嘴兒放在身上,肚子餓了時便會拿出來吃。
熱騰騰的火苗,給陰冷的屋子增加了溫度。
很快,她身上的寒意便被一驅而空,還發了些汗。
衣物烤乾了,崔令萱走過去收回。
扭頭看去,卻見那男子睡在遠離火堆的地方,雙手環抱著,似乎感到很冷。
那麼裹著濕衣睡覺,難道不怕感染風寒?
她輕搖頭,只好把自己的披風拿過去,披到他的身上。
「你幹什麼?」
只是,那衣物一碰到身上,燕蘅立即就醒了。
漆黑深邃的眸子直盯著她。
「給你披衣啊。」
崔令萱瞧他神色十分古怪。
這男子怎對自己那麼大敵意,看自己感覺在看刺客似的?
「劍呢?」
燕蘅起身,她的披風隨之滑落而下。
「喏,在那兒。」
崔令萱擰著眉,順手指了過去。
燕蘅瞧過去,才發現她竟把自己的寶劍當作衣架子,搭著衣服在那兒烤火!
「你竟拿它來烤衣服?」
他唇線抿直,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
「不然呢?」
崔令萱歪著頭,好奇看向他:「放著也浪費,還不如物盡其用呢。」
「你……」
燕蘅繃緊著下頜,額角青筋隱隱跳著。
卻只得死死按捺住。
「王爺……」
此時,雨勢漸小,從後趕上的侍衛在門口候著:「屬下過來接您。」
燕蘅聞聲,站了起來,整理了下衣襟。
「回吧。」
「什麼?」
崔令萱嘴裡還嚼著小餅,睜著無辜雙眼,「那王爺您把我擄到這破廟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燕蘅側頭,狹長的眸子睨她一眼。
「好玩。」
他嘴裡輕輕吐出兩個字,便邁步過去取了佩劍出去。
徒留崔令萱瞪大著雙眼站在原地。
她滴那個神吶。
千里迢迢把她帶到這裡,就為了好玩兒?
崔令萱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但人家畢竟是王爺,做什麼都輪不到她管。
她也只好不敢多嘴了。
「王爺。」
燕蘅走出破廟門口時,女子還在裡面整理衣著。
藍橋向他行禮:「不知您試探的如何,需要屬下抓捕否?」
燕蘅緊握了握手中佩劍,一想到她拿自己佩劍去晾衣服,下頜便無意識緊繃。
劍都遞到她手裡了。
如此大好機會,都不動手。
難道……她真能那麼沉得住氣?
原來,他那麼大張旗鼓將她帶到破廟這裡來,還特意製造了兩人獨處的機會,為的就是試探她。
「不必。」
燕蘅昂著頭,眸光投向了遠處,「藍橋,有無可能……她不是?」
藍橋聞言,立即垂首握拳:「主子放心,屬下已派人到她酉陽老家查去,不日便得結果。」
「嗯。」
燕蘅沉吟一聲,抬腿踏上馬車去。
……
崔令萱上馬車時,看到他早已端坐在車裡,微閉闔著雙眼。
她不敢多言,只好悄悄在側邊坐下。
這寬闊的車廂里,只有他們二人,氣氛怪尷尬的。
安靜了一小會兒。
燕蘅微睜一隻眼,目光朝她投來:「孤明日便得回京了。」
崔令萱聞言,心底下意識一抽。
他竟那麼快就要走了。
此次一別,不知日後還能不能再見了……
「那妾身祝您路途順遂,平安到達了。」
崔令萱回神過來,只好垂眉斂衽,對他說著送別祝福。
燕蘅聽後,鳳眸睜開,帶著怒意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身上。
「你沒別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