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王世傑早已搶在她前面向崔孝禮送過信。
陳明了他們之間和離的事情。
但毫無疑問,信內避重就輕,只說了他們之間是一時鬧矛盾,他還是很喜歡崔令萱,不願意與她和離……至於其他齟齬內情,一律不說。
本來崔孝禮回過信給他,說會好好勸這個侄女的。
王世傑信以為真。
結果現在,卻直接被他打了一臉。
「侄婿,良緣不得強求,既然你不願和離,那咱們就公堂見吧。」
崔孝禮朝他擺擺手,作送辭姿勢。
一丁點面子也沒給他。
「你……你們……」
王世傑隱忍吞咽,瞧他們如此應該再沒有迴旋餘地。
「好!咱們走著瞧。」
他拋下一句話後,便走了。
崔令萱見到大伯父如此支撐自己,實在驚喜,「謝謝您,大伯父。」
「不客氣。」
崔孝禮向她先揚手,謙和道,「不是讓老夫來主持大局嗎,咱們進去吧。」
「嗯。」
崔令萱眼睫放大,竟然連回家主持大局也願意了,先前不還支支吾吾的麼,這大伯父怎轉變如此之快?
進了崔家,她與大伯父走在石板道上,正湊巧碰見崔名震從廚房方向處走出來。
「大哥!」
崔令萱一瞧見他偷溜出來,心頭立馬惱火起來。
崔名震腳步一剎,扭頭瞧見她和伯父過來,也不好逃跑了去:「作死啊你,喊那麼大聲做生命,還有沒有點禮數?」
「你……」
崔令萱快步走到他跟前,「你不是在禁足麼,是誰放你出來的?」
崔名震沒回應,看到了大伯父,轉頭向他哭訴了去,「嗚嗚伯父,您老人家可要替侄兒做主啊,她!這個死丫頭竟不分尊卑,敢囚禁她大哥我!」
「你!……」
崔令萱扭眉,正要辯駁他,轉瞬卻看了廚房那個方向。
「大伯父,您可要為侄兒說句話啊!」
崔名震討好地抱住他的手臂。
崔孝禮卻無情抽出手,「萱兒才是家主,她要罰你,老夫可管不著。」
「大伯父?」
崔名震實在沒想到伯父竟一點也不幫自己這個嫡侄子,而幫一個已為人婦的妹妹。
「伯父都說話了,你還不趕快回去?」
崔令萱瞪著他,充滿了警惕心。
「我不,」
崔名震完全不聽她說話,自顧自往前走去,「母親說她生病了,我可得過去探望她。」
這人真是無賴!
崔令萱心生惱怒,直盯著他。
「罷了,讓他去吧。」
崔孝禮回頭,對她道,「老夫今日將崔家所有人都叫來了,咱們就當著大家的面兒,公布你當家的身份。」
「伯父……」
他怎態度轉變如此之大?
這讓崔令萱感動之餘,又帶了疑惑。
「小姐,」
此時,她身後的丫鬟月梅上前,低聲提醒,「大少爺手上,沾了點粉末。」
這月梅以眼界超准為出名,她隨意一瞥便瞧出了崔名震的不對勁之處。
「哦?」
崔令萱應聲,眼眸再一次往廚房那處望去。
她當家主的第一次家族聚會,在大伯父的幫忙張羅下,在崇華廳展開。
在江州的族親叔伯,和各個鋪子的掌柜管事,通通都來了。
崔孝禮坐在正中主位,而白氏坐在旁邊軟椅上,頭戴抹額,那眼神可焦慮不安的很。
「大家來得正好,今日正好請各位來評評理,」
崔名震率先走出來,向大家訴苦,「這天下間哪有妹妹壓在大哥的頭上作威作福的?更何況她現在還是王家兒媳婦的身份,這……讓半個外姓人來管理咱們崔家,這成何體統啊?」
「啊,這……」
崔名震說完,下面的那些管事掌柜通通都竊語起來。
「讓個女子當家,老夫第一個不服!」
「讓個半外姓女子,老夫也第二個不服!」
率先說話的是族中威望比較高的四叔公,和二表伯父,他們杵著拐杖把地面杵得『咚咚』直響。
白氏見狀,嘆口氣搖搖頭。
崔名震雙手叉著腰,高興地昂頭睥睨著坐下側的崔令萱。
「老夫倒是覺得她能當重任。」
此時,崔孝禮發言了,拿出了他弟弟崔翔的親筆書信念了起來,「各位,萱兒是吾弟親自點任的崔家當家,難道……大家是質疑我老弟不成?」
他是官身,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可此下,還是有不少閒言碎語:「那二老爺都快半截身子入土了,腦袋糊塗了也說不定,他的指認又怎麼能作準呢?」
「是呀,說不定這任命信是某些人用手段寫的呢,咱們不在宅內,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吶……」
白氏聽到,立即投目光過來,望向她。
可崔令萱優雅端坐著,面容依舊平淡無波瀾。
「就是!」
崔名震得那麼多人支持,神色飄飄然,「各位叔伯眼睛都是雪亮的,希望你們幫幫忙,替侄兒撥亂反正,莫讓那半個外姓人……」
說到這,他回頭冷暼崔令萱一下,繼續道:「若是日後咱們家有什麼機密落到那外姓家手上,那就不好了。」
「對呀對呀。」
「你……你們……」
崔孝禮皺擰起斑眉,群情洶湧,就是連他這個六品官也不好使了。
崔名震插著腰,樂得喜滋滋。
只見崔令萱面色依舊平淡,甚至可以用冷漠來形容。
「來人。」
「將這個毒害親父的逆子,給本小姐拿下!」
她突然喊了一聲,讓在場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話落,三個武功高強的丫鬟瞬時出現,三下五作二便將崔名震給扭住了肩膀。
「怎麼回事?」
崔名震都沒反應過來,便被她們給扣押了住,急得狂怒大喊:「崔令萱,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族親大會上當眾扣押我,反了你!」
「哼!」
崔令萱冷哼一聲,「正是要在這族親會上將你抓住,省得你日後又狡猾推賴。」
「什麼?……」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瞧見的人都扭頭互問,崔孝禮和白氏更是驚愕瞪大了眼睛。
「女兒,你瘋了,那可是你哥哥啊!」
白氏再忍不住,站起來,焦急地指責著她,「母親決不能再讓你胡鬧下去,給我鬆綁!」
「母親,」
崔令萱冷瞟她,努力把眸底的慍怒隱藏下去,「是您把他放出來的對吧?」
「是又怎麼樣?」
白氏眼珠子心虛轉動,拍著自己的胸口,「母親病了不舒服,讓兒子來我寢前侍疾,難道有錯嗎?」
「沒錯。」
崔令萱聽後,無奈一笑,「可是,您知道嗎?他出來,轉頭便給爹爹下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