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下毒?」
「天吶!」
這話一出,全場震驚。
白氏更是驚得扯嗓子吼起來,「萱兒,你瘋了!你大哥怎麼會毒殺他的親生父親,這些話你怎麼敢亂說的?」
崔孝禮也滿臉驚愕,啞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各位,我知道你們很難接受。」
崔令萱站起來,挽起寬袖,走姿儀態十足,「若沒有證據,萱兒當然不敢隨便亂說,可是很可惜……他正好被我抓了個正著。」
「你……你撒謊!」
崔名震被押得跪在地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呵,是與不是,當場對質即可。」
崔令萱冷睨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上輩子她便知道是他毒死的爹爹。
這輩子,終於被她給抓住了。
「來人,呈上來。」
一聲令下,月梅扶著朱嬤嬤,將那剛熬好不久的湯藥端進來。
朱嬤嬤眼光投向白氏那邊去,一片慘澹。
「小姐,給老爺喝的湯藥全都在這兒了。」
月梅說著,瞬時把銀針插到那湯藥裡面。
「大家請看,銀針已發黑。」
她舉著給大家瞧看。
「啊?……」
崔孝禮瞧見,身子不禁急得探出,「為……為何,他為何要毒害我弟弟?」
白氏臉色一下慘白,差點站不穩。
「不,不是……我冤枉啊!」
崔名震實在沒想到事情那麼容易敗露,急得連忙申辯,「不,分明就是你……是你在那藥里下藥,企圖來禍害本少爺!」
白氏也上前幫忙說話,「女兒,那可是你親大哥啊,你怎麼能如此害他?」
「呵。」
崔令萱冷笑。
她早就料到了,他會如此抵賴。
「崔名震,你別抵賴了,藥是在朱嬤嬤手上端著時被截住的,她便是人證,若你想要物證嘛……也是有的。」
她一個甩袖,轉身背著,「來人,搜他的身。」
「是。」
幾個丫鬟葷素不忌,也沒男女之分,三兩下動作便把崔名震當眾扒了光,只剩下一條竊褲。
「啊!……你們……」
崔名震反應過來,連忙趴到衣服堆里去扒拉。
可手腳極快的月蘭,早已搶先把他藏在內衣里的一包藥粉給拿到:「小姐,毒藥在這裡。」
崔名震瞧見,瞬時手腳都癱軟。
崔令萱將藥費轉了一圈,遞到了頗懂曉醫理的四叔公面前,「四叔公,您瞧瞧,這是什麼?」
四叔公皺得花白眉毛連在一起,湊鼻子下去聞了聞:
「啊,竟是硃砂!」
崔令萱又將那碗湯藥遞給他看。
果然裡面色澤紅的不正常,也摻和了過量硃砂在內。
父親的湯藥里本來就含有少量硃砂。
若他喝了這碗藥死了,根本就不會有人懷疑他的死因,只會認為他是病發身亡而已。
「不……不是,那些硃砂是我買來自己吃的而已,爹的藥根本不關我事啊。」
崔名震在地上扭著,仍在抵賴。
「萱兒!」
白氏見到他那麼難受,疼到了心坎里,「你快放了他,說不定你哥真買來自己吃的呢。」
「娘!」
崔令萱回眼看她,氣得直感心窒:「你為什麼到現在這個時候還幫著他,他明明就是個殺人兇手。」
「你個孽兒,休要胡鬧!」
啪!
白氏惱羞成怒,打了她一巴掌。
試圖以此來捂住她的嘴。
「那硃砂是娘喊他帶回來的,是娘要用的!這下你可滿意了!……」
白氏為了維護他,竟把所有罪名攬在自己身上。
「娘!……」
崔令萱咬著下唇,眼瞼底部不停顫慄著。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手掌,把手心都掐出了血痕來。
才終於壓下去那心底狂瀾般的震怒。
今日,不管她怎麼維護,都改變不了結果!
「傳證人上來。」
崔令萱轉臉過去,輕喚一聲。
月梅應下,將兩個證人通通都帶上來。
竟然是她的五歲庶弟崔名鳴,和他的奶媽徐奶娘。
「弟弟,半個時辰前,你看見了大哥哥是不是?」
崔令萱半蹲下去,聲音輕柔問著他。
「是啊,鳴兒瞧見大哥哥他在廚房不知忙什麼,他出來時看到我……便狠狠推了我一把。」
崔名鳴扁著小嘴,舉起了他的手臂,「還把鳴兒的新衣裳給弄髒了。」
眾目睽睽之下,眼睜睜瞧見了他那手臂袖下染上了些許紅色粉末。
眾人面目俱驚。
「是呀,奴婢帶鳴少爺從花園路過,也不知惹到了大少爺什麼,他嫌我們擋路,竟推了鳴少爺一把便匆匆離去了。」
徐奶娘說到這,才嘆口氣,「奴婢當時只是以為大少爺去廚房尋吃的而已,奴婢都打算給小少爺換衣浣洗去了,誰知此時你們卻尋到了我們……奴婢才知曉那竟是下毒啊!」
「不可能,不可能的……」
白氏滿目慌張,張著嘴巴還想狡辯:「這說不過去,說不定是他們嫉妒我兒呢……對!是花姨娘,她一直嫉妒咱們,說不定就是她故意讓孩子說這些話的。」
徐奶娘聽罷,輕嘆口氣,「夫人,可是花姨娘三天前便回娘家探親去了呀,她又怎麼教唆孩子呢?」
白氏倒吸一口涼氣,跌坐在圈椅上。
崔令萱瞧著她,眸底的狂瀾漸漸恢復平靜。
如今人證,物證什麼都有了。
他們再也無法抵賴。
她終於能為上輩子的爹爹報仇了。
「大伯父。」
崔令萱轉頭,瞧向那高座上的崔孝禮,「您認為,該怎麼懲罰他呢?」
「呃……」
此時,崔孝禮卻為難了。
哪怕就算是崔名震有錯,他也打心底不願弟弟的親兒子遭殃。
萬一做錯了,叫他以後怎麼到九泉之下向列祖列宗交代呢?
「大伯父……」
崔令萱見他如此為難,心底也明白了七八分。
崔家的嫡子,誰敢處理?
「如此逆子!」
此時,一陣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
崔翔坐在輪椅上,在丫鬟的推行下緩緩進了來。
「應當剝奪嫡子身份,驅出族譜……趕出家門去。」
說完,他劇烈狂咳,眸底帶著無盡的傷心。
「爹!……」
「夫君!」
崔名震和白氏聽後,皆驚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