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管哆嗦著擰開防爆鎖，手心全是冷汗。
「哢噠」一聲脆響，防爆鎖開了。
大鐵鏈順著門把手滑落，砸在水泥地上噹啷作響。
「門開了！！」
老周眼珠通紅，扯著嘶啞的嗓子大吼：
「電工班抄傢伙，跟我衝進去！！」
幾個渾身濕透的電工抓著扳手鐵鉗，一把推開沉重的防火鐵門，扎進了漆黑的配電室。
手電筒雪亮的光柱齊刷刷照向前方。
老周撲到主控高壓電櫃跟前，伸手就要推合閘把手。
可手電光往上一照，老周當場氣得破口大罵：
「甘霖涼的張主管！這幫斷子絕孫的王八蛋！！」
幾個徒弟湊上前一看，全都氣得牙齒咬得咯咯響。
高壓柜上的總電閘鐵把手，被張主管那幫人用粗鋼釺生生撬得扭曲變形。
大拇指粗的鐵連杆死死卡在槽里，電動合閘按鈕全碎了，手動推閘的軌道都被暴力撬扁。
這幫人下手太黑了。
這根本不是常規拉閘，是奔著把整座大樓供電系統徹底砸爛廢掉去的！
就在這時，老周肩膀上的對講機里，傳來十九樓首席架構師快要哭出來的悽厲喊聲：
「老周！到底進去了沒有？！」
「十九樓應急電池只剩最後三分鐘電量了！！」
「中央空調停擺，機房現在快四十二度，幾十台核心伺服器全在報警，馬上觸發高溫關機保護！！」
「強行斷電會劃傷碟片，咱們熬了幾個月的千萬並發測試數據，全得燒成廢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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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講機里的聲音絕望至極，年輕電工急得直跺腳。
整棟大樓的生死存亡，就剩最後不到一百八十秒。
老周一把扯掉濕透的安全帽摔在地上，抓起高壓絕緣手套套在手上，抄起重型管鉗和鐵扳手：
「哭個屁！老子還沒死呢！！」
老周瞪圓充血的眼睛，沖徒弟厲聲大喝：
「小王小李，拿撬棍給我死死頂住底座的卡扣！！」
「老子今天就算被電打死，也得把這道電閘推上去！！」
兩個年輕電工咬緊牙關，把撬棍死死頂在變形的鐵槽邊緣。
老周深吸一口氣，用管鉗咬死鐵把手，整個人趴在電櫃前，雙臂青筋暴起！
「給我起！！」
老周扯破嗓子怒吼，骨節劈啪作響。
在三人拚命硬別之下，彎曲的鐵連杆硬生生被扳直半寸，卡死的槽口猛地鬆動！
「動了師父！動了！！」
小王滿臉熱汗，激動大喊。
「就是現在！推備用高壓閘！！」
老周甩掉手裡的管鉗，雙手抱住旁邊的備用大閘刀，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迎著電櫃猛地往上一推！
轟！！
配電箱裡猛然炸開一團刺目的藍白電火花。
伴隨一聲沉悶巨響，卡槽徹底咬死合閘！
整棟原本死寂的天穹大廈瞬間燈火通明，通風管道轟鳴作響，主副照明設備全線復活！
「通了！來電了！！」
配電室里幾個小伙子抱在一起放聲大喊，眼淚奪眶而出。
老周一屁股癱坐在水泥地上，靠著牆壁大口喘氣。
他兩隻胳膊酸疼得直打哆嗦，連煙都拿不住，滿臉全是機油與汗水。
老周抹了一把臉，咧嘴笑罵：
「他娘的……閻王爺想收老子的總閘，還嫩了點！」
十九樓核心機房裡。
中央空調和大風扇發出野獸般的轟鳴。
冰冷強風席捲大廳，機房溫度從四十二度一路暴跌回二十度安全區間。
刺目的報警紅燈全滅，重新變回平穩的綠光。
「強電穩住了！全員回工位搶救數據鏈路！！」
首席架構師猛擦冷汗，扯開嗓門大吼。
幾百名工程師十指翻飛，敲擊鍵盤的聲音如暴雨般在大廳轟鳴。
大屏幕上，卡在百分之九十六的紅色進度條瘋狂跳動。
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九十八！
百分之九十九！
叮！！
一聲清脆悠揚的系統提示音響徹大廳。
大屏幕驟然跳出一行耀眼金色大字：
「系統提示：全網千萬並發測試圓滿通關！總訪問量突破兩千萬次！數據寫入成功率百分之百！零故障！零丟包！」
大廳安靜了整整兩秒。
下一刻，掀翻屋頂的咆哮聲猛然炸響！
「成了！我們成了！！」
「通關了！哈哈哈！拿下千萬測試了！！」
無數草稿紙被拋向半空漫天飛舞。
幾十個熬紅雙眼的年輕人抱頭痛哭，拚命拍打桌子宣洩這半個月的憋屈！
陳默站在主控制台前，靜靜看著歡呼的人群。
姜水淼和沈律快步上前，把透明文件袋遞到陳默面前：
「陳董，剛才我和沈律去了頂樓物業辦公室。」
「周天宇正摟著秘書喝酒呢，一聽開發票，立馬把天穹物業公章全蓋齊了，備註欄還簽字按了手印。」
「一千兩百萬全額打進了物業對公帳戶。」
「周天宇看著到帳簡訊笑得前仰後合，以為徹底把咱們拿捏死了。」
沈律扶了扶眼鏡，將錄音筆和公證書整齊排在桌面上：
「陳總，現場錄像丶通話錄音丶蓋章發票原件和銀行轉帳流水全齊了。」
「四項核心證據形成閉環，周天宇特大敲詐勒索的罪名徹底鎖死，神仙也翻不了案。」
陳默看了一眼發票，隨手鎖進保險柜。
姜水淼忍不住問：
「陳董，既然證據全齊了，現在去經偵報案抓人嗎？」
「不急。」
陳默看著窗外晨光，語氣平穩有力：
「現在抓周天宇，周家必定狗急跳牆封鎖大樓。」
「到時候上萬名員工和幾千台核心設備全得被扣在這裡扯皮打官司。」
「商業博弈，永遠是先把自己的盤子穩住，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陳默看了一眼手錶，時針正好指向早晨七點半。
「還有半小時大夥就要上班了。」
「水淼，通知行政部接通全廈二十八個樓層的內網視頻線路。」
「大廈被斷電折騰了半個月，人心惶惶，今天早晨我要當著全公司兩萬多人的面交個實底。」
清晨八點整。
天穹大廈二十八個樓層，走廊大屏丶工區電視和員工電腦同時彈出了加密視頻窗口。
上萬名員工正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半個月來頻繁斷電酷熱難耐，公司要倒閉裁員的謠言四起，大家心裡都沒底。
大屏幕亮起，各個樓層瞬間安靜下來。
陳默一身利落幹練的深色衣服出現在屏幕正中央，身後站著滿身機油的老周和疲憊的技術骨幹。
陳默看著鏡頭平靜開口：
「各位同事，大家早上好。」
「這半個月，大家受大委屈了。」
簡單直接的一句話，讓無數員工心裡猛地一酸。
陳默講得很實在：
「過去這兩周，大廈頻繁停電，空調停擺，大家在悶熱的樓里流汗，十九樓的兄弟們打著手電筒在四十度高溫里死守設備。」
「很多人私下問，咱們是不是得罪了人，公司是不是要黃了，大家是不是要丟飯碗了？」
「今天早晨，我當著大夥的面把話挑明了。」
「有些地痞惡霸看咱們業務做大眼紅了，嫌租金不夠多，搞斷水斷電逼咱們交上千萬的保護費。」
「他們以為拉斷電閘就能掐死咱們，以為咱們會像叫花子一樣跪下來求饒！」
聽到這裡，許多員工氣得攥緊拳頭。
陳默聲音拔高：
「但我陳默做生意，從來不向惡霸低頭，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絕不會有！」
「就在昨夜，老周帶著電工兄弟頂著風險強推電閘，技術團隊通宵奮戰，咱們的千萬並發測試已經拿下滿分通關！！」
工區里頓時爆發出驚喜的呼聲。
陳默抬手壓了壓，接著說道：
「受氣挨欺負的日子今天徹底到頭了。」
「咱們在城西投資建設的全新總部基地，未來科技城A區，所有大樓丶機房丶獨立電網全部提前竣工！！」
「那是屬於咱們自己的地盤！」
「那裡比這裡大整整五倍，有屬於咱們自己的獨立變電站，再沒人敢拉咱們電閘！」
「那裡有二十多個風味食堂全部免費吃！」
「還有五千套精裝單人公寓，拎包入住，免收房租！」
「從下周開始，全公司整建制大搬遷，全員搬進新總部！！」
整座大樓里，上萬名員工瞪圓了眼睛，呼吸驟停。
新總部！免租公寓！免費食堂！獨立變電站！
陳默鄭重宣布：
「在大搬家期間，我向大家承諾三條鐵律：」
「第一，搬遷期間所有在崗員工，每月基本工資和補貼全額上浮兩成，算是給大夥補的辛苦錢！」
「第二，搬遷期間絕不裁員，絕不降薪，願意去新總部的，免費公寓敞開挑，一個都不少！」
「第三，有人想看咱們笑話，我們就把整棟樓搬得乾乾淨淨，打一場讓惡少後悔終身的硬仗！！」
「大家有沒有信心？！」
陳默話音剛落。
天穹大廈二十八個樓層，轟然爆發出震天的狂喊：
「有！！」
「陳董萬歲！！」
「搬去新總部！打死惡霸！！」
上萬人從工位上猛跳起來拚命拍巴掌，掌聲震得整棟樓的玻璃窗嗡嗡作響！
前幾天還在擔驚受怕的年輕員工激動得眼眶通紅，扯著嗓門拚命大喊！
漲兩成工資！包吃包住！絕不裁員！
這樣的大老闆去哪裡找？！
全廈二十八個樓層的士氣徹底被點燃，直接頂破了天花板！
而在二十八樓的樓梯拐角處。
負責打探消息的張主管聽著整棟大樓震耳欲聾的狂吼，嚇得雙腿直打軟，冷汗順著下巴狂掉。
漲兩成工資？
全公司大搬遷？整棟大樓搬空？
張主管抹了一把臉上的虛汗，連滾帶爬順著樓梯往頂層狂奔：
「出大事了……出天大的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