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頂層物業老總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大木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張主管連滾帶爬摔了進來,一隻皮鞋都跑飛了,整個人趴在羊毛地毯上,連摔了兩個狗吃屎。
「哎喲臥槽!姓張的你趕著去投胎啊?!」
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周天宇嚇得手一抖,名貴洋酒灑了半褲襠。
周天宇身上披著黑色絲綢睡袍,正摟著一個穿短裙的小模特,茶几上攤著幾張紅色限量頂級超跑的照片。
旁邊三個富二代嘴裡叼著雪茄,正大聲吹捧周少手段通天。
周天宇抹了一把褲襠,抓起水晶菸灰缸就要往前砸。
張主管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肥肉發抖,臉色慘白:
「周少!出大事了!天塌下來的大事啊!!」
「十九樓的陳默剛才通過全樓內網和廣播大屏,給全廈上萬人開了閉門大會!!」
「陳默在會上把昨晚咱們拉閘斷電的事情全抖出來了,還當場宣布,全公司要搞整建制大搬遷,連人帶機器全搬去城西新園區!!」
「陳默當眾發誓承諾,搬家期間每個人每月工資多發兩成,新園區吃住全包,有免費單人公寓和風味食堂,一個人都不裁!!」
「全樓二十八個樓層的員工全樂瘋了,歡呼鼓掌的聲音大得嚇人,樓板都在震,他們是真的要搬空咱們的大樓啊!!」
辦公室里喧鬧的氣氛驟然死寂下來。
小模特嚇得不敢出聲,三個富二代也愣住了。
周天宇愣了半秒,突然「噗」的一聲,剛才喝進嘴裡的名貴洋酒,直接狠狠噴了張主管一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天宇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整個人仰面癱倒在真皮沙發上,笑得眼淚都止不住地往外飈。
他拍著大腿狂笑不止,笑得劇烈咳嗽:
「搬家?!哈哈哈哈!陳默那孫子說要帶著上萬人大搬家?!」
「哎喲我去,笑死老子了……笑得我肚子都抽筋了!!」
周天宇指著滿頭洋酒的張主管大罵:
「張主管,你腦子裡裝的全是大糞嗎?!」
「陳默那孫子隨便在屏幕上放兩句狠話,吹兩句牛逼,就把你嚇成這副要尿褲子的熊樣?!」
張主管狼狽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苦著臉結結巴巴解釋:
「周少,真不像吹牛啊!」
「全樓二十八個樓層都在振臂高呼,連保潔阿姨都在興奮地聊著分單人公寓!」
「陳默那神情硬氣得很,說新基地提前完工了,下周就要正式打包動身呢!」
「動身個屁!!」
周天宇狠狠吐出一大口煙圈,把酒杯重重砸在茶几上,滿臉傲慢嘲諷。
他翹起二郎腿,沖著身邊的幾個富二代冷笑:
「哥幾個,你們都是做大生意的,你們來評評這個理。」
「他在這棟樓里租了整整二十八個樓層,兩萬多號員工,光是電腦就有兩萬多台,再加上那些沉得跟生鐵一樣的機櫃,有多少東西?!」
「沒有幾千輛加長大重型貨車,他拉得動嗎?!」
「大廠搬遷是菜市場收攤嗎?!光是貼標籤丶拆裝設備丶整理檔案,沒有兩三個月他能理得清?!」
周天宇越說越得意,伸出兩根指頭在茶几上重重敲打:
「更別提他們搞短視頻和直播的,命根子就是幾千台伺服器和萬兆網絡專線!」
「網絡專線要重新審批鋪設,伺服器一旦關機斷電,稍微在路上磕碰一下,核心數據全得報廢!」
「停工一天,他們平台得損失幾千萬上億!要是折騰一個星期,全大夏的用戶早跑去隔壁看直播了,他陳默得賠到底褲都不剩!!」
「他敢搬家?!他有幾個膽子敢搬家?!他搬得起嗎?!」
周天宇往沙發上一靠,猛吸了一口雪茄: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想搬,整座城東這片黃金地段,除了我天穹大廈能裝下兩萬人,哪家寫字樓有這麼大的肚子能吞下他們?!」
「去城西荒郊野嶺?員工上下班倒騰兩個多小時,誰願意跑去窮鄉僻壤天天吃沙子?!」
「陳默那孫子,就是昨晚被老子硬生生勒索走了一千兩百萬,在中層面前丟盡了面子,臉上掛不住,今天早晨故意在屏幕上演戲安撫人心罷了!」
「典型的人前打腫臉充胖子!死鴨子嘴硬的小丑!!」
旁邊三個狐朋狗友聽周天宇這麼一分析,頓時拍著大腿哄堂大笑:
「哎呀!還是周少眼光毒辣,一眼看穿了底細!!」
「可不是嘛!上萬人要是真折騰搬家,光是損失就得幾十個億,陳默精明得跟猴一樣,怎麼可能幹這種自掘墳墓的蠢事?!」
「周少這一手真是絕了,昨晚輕輕鬆鬆拉個閘,一千兩百萬現金進帳,換了限量版超跑!陳默除了放空炮,還能幹什麼?!」
「這就叫無能狂怒!哈哈哈哈!!」
幾個酒肉朋友一通狂捧,把周天宇吹得飄飄欲仙。
周天宇斜眼瞅著地上的張主管,冷笑一聲:
「聽見沒有,蠢材?!」
「陳默要是真有底氣搬走,昨晚就不會痛痛快快把那一千兩百萬轉過來!!」
「他那是被老子徹底打服了,知道離了老子的大樓就得死無葬身之地!」
「他在全員大會上喊得越凶,就越說明他心裡虛得要命!」
張主管聽完這通分析,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趕忙爬起來躬身諂媚:
「周少英明!小人剛才差點被那幫敲鑼打鼓的陣仗唬住了!」
「那……周少,既然陳默是在打腫臉充胖子,咱們接下來該怎麼拿捏他們?」
周天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滿臉貪婪冷笑:
「怎麼拿捏?!他不是挺能吹嗎?!不是給員工漲兩成工資嗎?!」
「去!張主管,馬上回辦公室起草一份正式的物業通知,蓋上咱們天穹物業的大紅公章!!」
「就寫因為電網全面升級,安保人力成本暴漲,天穹大廈從下月一號開始,所有租金在原有合同基礎上,直接再漲兩成!!」
張主管一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啊?!周少,還要再漲兩成?!」
「上個月剛提過一次價,昨晚又拿了一千兩百萬,要是再漲兩成,二十八個樓層一個月得多交大幾百萬啊!」
「萬一把陳默逼急了撕破臉怎麼辦?」
「撕破臉?!他憑什麼跟老子撕破臉?!」
周天宇猛地把雪茄按死在菸灰缸里,站起身來破口大罵:
「這棟樓姓周,規矩是老子定的!!」
「他陳默有種今天下午就滾蛋!只要他前腳敢滾,老子後腳就能加價租給別家,城裡排隊想進這棟地標大樓的大廠多如牛毛!!」
「他捨不得滾,就得老老實實按老子的規矩,把漲上來的租金分文不少地交上來!!」
「少交一個子兒,老子明天就關停所有客梯貨梯,斷掉所有公區的自來水!!」
「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他的嘴硬,還是老子的電閘硬!!」
周天宇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繁華街景,狂妄到了極點。
與此同時。
天穹大廈十九樓,最深處的秘密作戰會議室里。
隔音大門緊緊反鎖,厚實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長條會議桌周圍,坐滿了默苑資本與核心業務板塊的最高負責人。
老周已經換掉了滿身油污的工裝,洗了臉坐在陳默身旁,神情堅毅。
姜水淼一身幹練的黑色職業正裝,雙手捧著足足兩寸厚的紅色裝訂手冊,神情肅穆地放在了陳默面前的會議桌中央。
手冊封面上印著一行醒目大字:
「「破繭」行動:二十八個樓層全員大撤離綜合實施方案與分秒時刻表」
姜水淼筆挺站立,聲音清晰有力地匯報:
「報告陳董,全員大會後,兩萬多名員工鬥志空前高漲,人心完全聚攏穩固。」
「按照您的最高戰略指示,全套大撤離方案已經聯合制定完畢。」
「大廈共二十八個樓層,涉及在冊員工兩萬一千三百人,各類電腦設備兩萬三千台,核心機櫃兩千八百套,機密檔案與器材近十萬件。」
姜水淼翻開手冊,指著上面的時間推進軸:
「全部人員和設備劃分為四個大批次,全部安排在周末四十八小時內集中轉運。」
「第一批次,先遣後勤組,提前進駐城西科技城A區布置工位和食堂;」
「第二批次,核心技術機房與備份伺服器組,周六凌晨完成最後數據比對和物理封箱;」
「第三批次,普通業務部門與辦公電腦設備;」
「第四批次,掃尾組與保潔組,負責徹底清空場地,完成交割檢查。」
「老周那邊已經暗中聯絡了極兔物流,調集了兩百輛帶棚加長重型廂式貨車,全部在城外待命,隨時可以分批潛入大廈地庫。」
陳默坐在長桌盡頭,目光平靜地翻看著這份詳盡至極的作戰計劃。
他抬起頭,看著屋裡眼神堅毅的大將們,淡淡問道:
「周天宇那邊,現在有什麼動靜?」
姜水淼冷笑一聲:
「據頂層的內線傳回來的消息,周天宇聽完匯報當場笑噴了,認定您是在演戲嚇唬人,根本搬不走。」
「那孫子不僅沒起疑心,反倒更加狂妄,正逼著張主管草擬通告,打算從下月開始再給咱們漲租兩成呢。」
聽到這話,會議室里的幾位總監相視一眼,全都露出了冷蔑的笑意。
老周搓了搓滿是老繭的大手,咧嘴笑罵:
「他娘的,惡少這是自己把脖子套進上吊繩里,還嫌繩子不夠粗呢!」
陳默合上厚厚的方案手冊,抓起桌上的黑色簽字筆,在扉頁指揮官一欄上,筆走龍蛇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陳默放下筆,目光掃過全場骨幹,聲音沉穩有力:
「既然惡少以為咱們在吹牛,那咱們就陪他把這齣戲唱到底。」
「各部門立刻按照時刻表抓緊清點,悄悄地干,穩穩地走。」
「等到周一清晨大門一開,咱們給周家留一座連一張廢紙都沒有的死寂大樓!」
姜水淼和在場所有總監齊刷刷站起身來,神情無比鄭重:
「請陳董放心!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