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沉重的實木大門一推開,幾個核心業務的大總監快步走了出來。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緊繃著,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痛快。
十九樓大辦公區里,原本沉悶的氣氛,在陳默簽字下達指令的那一瞬間徹底變了。
姜水淼大步穿過寬敞的過道,沖著迎上來的行政總監沉聲下令:
「通知二十八個樓層的行政和後勤專員,立刻把各個工區大門反鎖,百葉窗全部拉到底,誰也不准對外聲張!」
「貼標籤,分箱子,全員進入靜默清點狀態!」
「是!姜總!」
隨著這一聲令下,整座大廈二十八個樓層的內部,像一台巨大的精密機器一樣飛速運轉起來。
各個樓層的玻璃大門悄悄反鎖上,走廊里的白色百葉窗齊刷刷扣緊。
行政和後勤員工推著平板推車,把大批防撕標籤和加厚膠帶飛快送進各個大工區。
行政主管手裡拿著對講機,在工區的過道里低聲叮囑:
「所有辦公桌椅和電腦主機,液晶屏幕與測試設備,全部貼上專屬的紅色編號標籤!」
「每一張椅子對應每一個員工的工號,誰負責誰簽字確認,打包封箱!」
「陳董交代過了,連一顆螺絲釘都不留給那個姓周的!」
工位上的上萬名員工熱火朝天,個個幹勁十足。
平日裡嬌滴滴的行政小姑娘也挽起袖子,手腳利索地撕開膠帶,把一個個特大號紙箱摺疊成型,重重拍上加厚膠帶。
清脆響亮的封箱膠帶撕扯聲,在各個樓層的角落裡密集響成一片。
程式設計師們把平時寫滿靈感的草稿本丶測試專用機丶機械鍵盤與滑鼠整整齊齊碼進紙箱裡。
有人一邊打包一邊咧開嘴低聲樂:
「老張,聽說了沒?新園區科技城那邊,咱們技術部全是一人一間獨立精裝公寓,陽台面朝大湖,全配齊了洗衣機和烘乾機,房租水電全免呢!」
「可不是嘛!我剛才看了內網發出來的園區高清照片,光是風味大食堂就有二十四個,川菜粵菜烤鴨海鮮全都有,憑員工卡免費吃!」
「趕緊把這台主機打包貼好,在這破樓里受了半個多月的窩囊氣,天天大汗淋漓連個冷氣都吹不上,老子早就想搬走了!」
「對!打包打得結實點,走的時候連一張廢紙都不留給那個惡少,氣死那幫仗勢欺人的狗東西!」
大家手裡幹得飛快,說話間一個個碩大的紙箱就已經碼放得整整齊齊,像小山一樣沿著各個樓層的牆根堆開。
陳默站在十九樓作戰室的落地窗前,居高臨下看著整座大廈的調度沙盤。
姜水淼拿著一份厚厚的時間推進表快步走進來,遞到陳默面前:
「陳董,二十八個樓層的資產清點和預打包工作全面展開。」
「我們一共準備了三萬八千個加厚瓦楞紙箱,二十萬張防撕條碼標籤。」
「全員兩萬多人,每個人負責自己工位上的電腦與私人物品,預計傍晚五點前所有靜態物資全部封箱完畢。」
「另外,針對那五百多台核心機房伺服器,技術部組織了六十個骨幹小組,提前做好了雙機熱備和數據鏡像轉移,保證搬遷過程中業務一秒鐘都不中斷。」
陳默接過時間表看了一眼,微微點頭:
「保密工作做得怎麼樣?」
姜水淼壓低聲音說道:
「放心吧陳董,所有員工都簽了絕密知情確認書,工區的網絡監控和門禁權限全收歸作戰室直接管轄。」
「周天宇安插在大廈里的眼線,只以為咱們是在搞內部大掃除和固定資產盤點。」
「剛才物業巡邏的保安路過十二樓看到堆滿紙箱,還跑去向周天宇邀功,說咱們是在給周少清點辦公家具呢。」
陳默淡淡一笑:
「讓他得意,他現在笑得越狂妄,後天哭得就越慘。」
而在天穹大廈地下負三層偏僻的裝卸貨月台處。
老周脫了外套,裡面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背心,脖子上掛著擦汗的毛巾,正指揮若定。
身旁站著三十多個身材魁梧的精壯漢子,全都是老周從極兔物流特批調過來的退伍師傅。
負三層的貨梯大鐵門敞開著。
兩輛封閉式重型加長廂卡,靜悄悄熄火停在月台邊。
尾部液壓升降板降下,幾個精壯漢子推著被防雨布裹嚴實的發電機組,小心翼翼推下車來。
防雨布掀開一角,露出了墨綠色的重型鋼鐵外殼和大排量柴油發動機組。
徒弟小王擦了擦頭上的汗,納悶地問道:
「師父,咱們大廈昨天不是剛合閘通電了嗎?整棟樓電梯也能正常跑,您怎麼還大費周章運進來三台重型柴油發電機組啊?」
「這玩意兒又沉又占地方,推下負三層費了兄弟們老鼻子勁了!」
老周轉過身瞪了小王一眼,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罵道:
「姓周的惡少是什麼德行,昨天深夜你沒見識過嗎?!」
「那幫地痞流氓心黑手辣,為了敲詐一千兩百萬連總閘都敢撬彎,還有什麼下三爛手段使不出來?!」
老周指了指頭頂上的粗大工業電纜,神情極其嚴肅:
「陳董計劃在周末兩天把整棟樓兩萬多箱物資和幾千台伺服器全搬空。」
「幾萬件沉重的大件東西,全得靠這八部重型貨梯往下運。」
「萬一周天宇中途察覺到風聲,氣急敗壞直接拉了電梯總閘,你怎麼辦?!」
「難道指望咱們兩萬多名員工,靠肩膀扛著上千斤重的鐵機櫃,順著二十八層黑樓梯一步步往下挪?!」
小王猛打了個哆嗦,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我的天……周少真敢這麼幹?!」
「他有什麼不敢的?!」
老周哼了一聲,拍了拍發電機外殼:
「老子在工地上幹了三十年電工,見過的陰險小人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這三台發電機全灌滿了高標號柴油,功率頂得上一座小型變電站!」
「獨立電纜直接焊死在貨梯配電櫃旁路上,裝了雙向自動切換電閘!」
「他要是敢使壞掐斷市電,老子這幾台發電機五秒內就能自動點火打著!」
「八部大貨梯照樣滿載飛跑,誰也別想攔住咱們的大搬家!」
小王聽得滿臉欽佩,豎起大拇指讚嘆:
「師父!絕了!您這一招真是把惡少所有的陰招全給算死堵死了!」
「少拍馬屁!趕緊帶人把發電機推進廢棄機房裡用舊篷布遮嚴實了!」
老周揮了揮手,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極兔物流隊長,嚴肅問道:
「大卡車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物流隊長挺直腰杆匯報:
「周總監放心,兩百輛十米八封閉式重型貨車全部調齊了!」
「車身外面貼上了普通商貿公司的遮陽GG布,看不出任何異常。」
「所有車輛全部停在帝都城郊的物流保稅區待命,只要十九樓一聲令下,一個小時內分批開進負二層和負三層裝車!」
「每輛車配四名裝卸經驗豐富的師傅,司機手機全部關機收納,由專人統籌對講!」
「好!」
老周重重拍了拍物流隊長的肩膀:
「兄弟們辛苦了,回頭搬完家,我老周親自掏腰包請大家喝慶功酒!」
整個大廈上下在陳默精密調度下,明面上風平浪靜,暗地裡所有撤離齒輪嚴絲合縫咬合在了一起。
四個批次的時刻表精準到了每一分鐘。
周六凌晨一點,先遣組出發。
周六凌晨三點,核心伺服器斷電封箱啟運。
周六清晨到周日晚上,各部門辦公設備分批裝車。
周日深夜,掃尾保潔交割完畢。
整整四十八小時,連軸運轉,大軍拔營。
而在這時,大廈頂層的天穹物業總經理辦公室里。
周天宇根本不知道樓下二十八個樓層正在準備一場驚天大撤離。
他仰靠在真皮大老闆椅上,兩隻腳高高翹在大理石茶几上。
張主管彎腰遞上一杯滾燙的極品龍井:
「周少您喝茶!十九樓剛才關著門開會,據保安匯報,陳默在會上下令全員大掃除和大盤點,說是交割前把物資弄清爽。」
「哈哈哈哈!」
周天宇笑得前仰後合,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
「弄清爽?他陳默這是徹底被老子整怕了!」
「二十八個樓層的辦公家當全清點好留下來抵租金,老子正好省得買辦公桌了!」
周天宇站起身抓起車鑰匙和一疊厚厚的招租彩頁:
「張主管,大廈給我盯死了,電和水繼續給我卡緊點!」
「今天本少爺心情好,親自去一趟城東金融街!」
「把大銀行和大廠老闆約出來,讓他們見識見識本少爺的大廈有多搶手!」
「誰出的租金高,老子就把這二十八層樓租給誰!」
張主管連連點頭哈腰:
「周少英明!以周家的地位,老闆們還不得排著隊把定金送上門來!」
周天宇得意洋洋甩了甩頭髮,大搖大擺走出辦公室。
臨近中午。
大廈地庫出口閘道處,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狂暴的引擎轟鳴。
轟!!
那輛通體火紅的限量版法拉利超跑猛地衝出地庫閘口,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車窗緩緩搖下。
周天宇戴著碩大的墨鏡,一隻手搭在車門邊上,神情囂張至極。
副駕駛座椅上扔著厚厚一疊招租彩頁。
上面的封面大字金光閃閃:
城東核心地標天穹大廈,二十八層頂級商務寫字樓虛位以待,歡迎各大巨頭加價入駐!
周天宇嚼著口香糖,得意自語:
「陳默啊陳默,你就在大屏幕上接著跟員工吹牛吧!」
「老子今天去城東金融街,把你的二十八層樓加價兩成掛牌出租,提前找好下家!」
「等新租客意向金一到手,老子就徹底關停你的空調,看你還能在老子面前蹦躂幾天!」
周天宇狂笑著一腳踩下油門。
紅色跑車發出一聲咆哮,捲起塵土,飛快直奔城東金融商業街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