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色的法拉利跑車一路轟鳴,直奔城東金融街。
周天宇戴著大墨鏡,單手扶著方向盤,心裡美滋滋的。
在他眼裡,自己手裡捏著的不是二十八層寫字樓,而是一座源源不斷吐出黃金的聚寶盆。
「陳默懂個屁的帝都地價!」
周天宇嚼著口香糖,得意洋洋地自語:
「天穹大廈可是城東甲級地標,樓下雙地鐵交匯,想擠進這棟樓的大企業多的是!」
「老子今天直接加價兩成,誰出的錢多,老子就租給誰!」
二十分鐘後。
跑車帶著刺耳剎車聲,停在了一座氣派的摩天大樓前。
大廈門前掛著大字:大江商業銀行總行。
周天宇推開車門,夾著一疊招租彩頁,大搖大擺走進了旋轉門。
前台客氣地把他請進接待廳。
周天宇往真皮沙發上一靠,隨手把彩頁往茶几上一拍:
「去!把你們分管後勤的劉副行長叫出來!」
「就說天穹物業周天宇來了,有大項目跟他談!」
片刻後,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來:
「周總您好,我是總行行政部的周經理,分管辦公用房選址,跟我談是一樣的。」
周天宇輕哼了一聲,翹起二郎腿:
「聽說你們大江銀行正找幾萬平米的整棟大樓,想搞區域清算中心,對不對?」
周經理點了點頭:
「確實有這個規劃,我們正在選址。」
周天宇咧嘴大笑,伸手點了點茶几上的彩頁:
「算你們運氣好!」
「我手裡正巧有天穹大廈二十八層頂級寫字樓要騰退,整整六萬平米,精裝修全齊!」
「只要你們大江銀行點頭,這二十八層樓老子全打包租給你們!」
周天宇伸出兩根手指頭晃了晃,神氣活現地開價:
「不過咱們親兄弟明算帳。」
「陳默原來每平米每天八塊,你們要是租,加價兩成,每平米算十塊錢!」
「另外押一付六,半年租金加押金總共一個億,必須月底前打進物業帳戶!」
「這可是天大的便宜,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周天宇仰頭端起茶杯,等著周經理道謝。
然而。
對面的周經理聽完這番話,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了起來。
周經理翻開公文夾,抽出幾張行業通報單放在周天宇面前。
「周總,您先別忙著開價。」
周經理聲音平靜,甚至透著幾分冷意:
「天穹大廈現在的大租戶,應該是陳默先生旗下的抖音科技吧?」
「他們跟你們簽的租賃合同,租期明明還有大半年才到期,怎麼突然就要騰退了?」
周天宇翻了個白眼,不屑地擺手:
「陳默資金煉快斷了,交不起下季度空調費,老子打算直接趕他走人!」
「怎麼?有我們周家罩著,你們還怕陳默賴著不走?」
周經理忍不住搖了搖頭。
「周總,商界的信息傳播速度,可比您想像中快得多。」
周經理指著桌上的通報記錄,語氣直白:
「今天早上,金融監管部門和電力調度中心剛給我們下發了城東重點保供電名單。」
「通報上寫得清清楚楚,天穹大廈發生嚴重電力故障,高壓總閘多次跳斷!」
「甚至有外部暴力破壞配電房大鎖的記錄!」
周天宇臉色微變,強撐著爭辯:
「那……那是電纜老化!小故障而已,電工早就合閘修好了!」
「周總,您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周經理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神情極其嚴肅:
「我們大江銀行要建的是區域金融清算中心!」
「每天資金流水上千億,伺服器斷電短短一秒鐘,造成的損失都是天文數字!」
「你們大廈動不動就停電拉閘,連基本的雙迴路供電都保障不了,租你們這種危樓,就是把全行的身家性命往火坑裡推!」
周經理站起身來,冷冷看著周天宇:
「別說加價兩成,哪怕天穹大廈免租三年請我們入駐,行長也絕不敢簽這個字!」
「我們還要接待別的業主,周總請自便吧!」
說完,周經理連手都沒握,轉身快步走出了接待室。
周天宇僵在沙發上,整張臉一陣紅一陣白。
「媽的!一群死腦筋的書呆子!」
周天宇抓起彩頁,氣急敗壞衝出銀行大樓。
他鑽進跑車猛砸方向盤,掉頭直奔金融街北側的一家網際網路大廠。
大廠商務總監李總和法務主管在接待室接待了他。
周天宇吸取教訓不再提電路,把精裝修吹得天花亂墜:
「李總,你們公司現在到處租散碎寫字樓,部門開個會還得跨區跑!」
「我們天穹大廈二十八層大工區,完全能容納你們一萬多人集中辦公!」
「辦公桌椅全現成的,電梯全是進口的,下個月你們就能拎包入住!」
周天宇唾沫橫飛地吹了十分鐘。
李總靠在椅子上轉著鋼筆,靜靜看著周天宇表演。
周天宇停下來,發現面前連口水都沒倒。
李總把鋼筆往桌上一放,冷淡開口:
「周大少爺,講完了?」
周天宇一愣:
「講完了啊,李總,要是誠心要,加價一成五也行!」
李總搖了搖頭,滿是厭惡與嘲弄:
「周少,你真當我們圈子裡的人消息不靈通啊?」
周天宇心裡一沉:
「李總,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自己乾的那些齷齪勾當,還要我一件一件抖出來嗎?!」
李總聲音陡然提高:
「三天前藉口節能關停空調,把上萬人關在蒸籠里烤!」
「前天藉口檢修掐斷洗手間用水!」
「昨晚又帶人鎖了大門,勒索一千兩百萬所謂的清潔費!」
周天宇臉色瞬間慘白。
一旁的法務主管哼了一聲,慢悠悠地開了口:
「周總,我們網際網路公司最看重的就是營商環境和對員工的保障。」
「陳默陳董是什麼體量?在你們樓里都被折騰成這樣,連電閘都要半夜派人搶合!」
「我們要是把員工搬進天穹大廈,豈不是羊入虎口,天天被你們周家當成肥羊來宰?!」
法務主管搖了搖頭,滿是鄙夷:
「你們天穹物業的名聲早就臭大街了!」
「各大公司的行政聯盟群里,早就把你們列入黑名單第一名!」
「誰去租你們的樓,誰就是全行業最大的笑話!」
李總站起身來,抬手指了指門口:
「不好意思,我們待會兒要開高管例會,沒空陪你扯淡。」
「保安,送客!」
兩名高大保安推門進來,面無表情地站在周天宇身旁:
「這位先生,請吧!」
周天宇臉上火辣辣地生疼,像被當眾抽了幾十記耳光。
「一幫臭打工的,老子大樓空著養鳥也不租給你們!!」
在員工們嘲笑的目光中,周天宇抱著彩頁狼狽逃出大廈。
外面的大太陽烤著,汗水濕透了名牌襯衫。
周天宇不信邪,接連跑了兩家外貿大公司和一家大型中介總部。
然而,得到的全都是冷冰冰的回絕!
有的公司一聽是天穹物業,直接藉口負責人出差不在,連大門都沒讓他進。
有的中介經理一聽天穹大廈要轉租,頭搖得像撥浪鼓,直言那棟樓天天鬧停電糾紛,中介平台根本不敢接盤掛牌,怕惹官司!
整整一個下午,周天宇在金融街上到處碰壁,被人家像轟蒼蠅一樣連連趕出大門!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天穹大廈頂層,總經理辦公室。
砰!!
一聲巨響在辦公室里猛然炸開!
一瓶昂貴洋酒連同兩隻水晶杯,被周天宇狠狠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濃烈酒味瀰漫開來,暗紅酒液濺得滿牆都是。
周天宇領帶歪斜,頭髮亂得像雞窩,整個人癱在老闆椅上喘著粗氣。
他臉色鐵青,雙眼通紅:
「這幫有眼無珠的狗東西!全他媽是狗眼看人低!」
周天宇指著窗外金融街方向,扯著嗓子大罵:
「老子的大廈是城東地標!老子的地段是全城最好!他們憑什麼不要?!憑什麼敢轟老子出門!!」
張主管兩腿發軟,戰戰兢兢遞上濕毛巾:
「周少,您消消氣,喝口水潤潤嗓子……」
「消氣?!我消你媽的氣!!」
周天宇猛地抓起桌上的菸灰缸,劈頭蓋臉朝張主管砸了過去!
菸灰缸擦著張主管耳朵飛過,砸在牆角摔得粉碎。
張主管嚇得跪在地上:
「周少饒命!周少息怒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那幫大公司難道都瞎了眼嗎?」
周天宇頹然倒在椅子上,死死抓著頭髮。
發泄過後,一股涼意悄悄爬上脊背。
他不是真傻,今天跑了一整天,那些當面打臉的嘲諷還在耳邊迴響。
全行業都知道天穹大廈名聲臭了,根本沒人敢來接盤!
要是陳默真的被逼急了,在下周拍拍屁股走人,這整整二十八層樓可就徹底爛在周家手裡了!
每天光是折舊丶水電和管理成本就是幾十萬,一個月算下來就是幾千萬巨額虧損!
要是大樓空置半年,周家的資金煉非得被硬生生拖垮不可!
到時候,周老爺子非得親手扒了他的皮!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
周天宇冷汗直流,嘴唇發白:
「陳默要是真搬走了,誰來給老子交房租?老子去哪裡弄那一個多億?!」
就在周天宇嚇得六神無主的時候。
辦公室玻璃門被一把大力推開!
跪在地上的張主管嚇了一跳,周天宇也抬起頭正想開罵。
物業副主管一路小跑沖了進來。
副主管手裡高高揮舞著一份藍色文件夾,氣喘吁吁大喊:
「周少!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周天宇狠狠瞪著他,咬牙切齒地罵道:
「喪門星!老子正煩著呢,哪來的狗屁大喜事?!」
副主管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激動得舌頭都快打結了:
「周少!樓下十九樓陳默的行政總監剛才上來了!」
「他代表陳默,給咱們送來了一份加蓋公章的正式文件!」
「您猜猜是什麼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