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層總經理辦公室里。
周天宇剛才還在喘著粗氣無能狂怒，一聽副主管喊出大喜事，猛地搶過那個藍色的加厚文件夾。
文件夾一打開，赫然是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正式申請書。
公章上清晰刻著幾個大字：北京字節互娛科技有限公司。
抬頭更是醒目無比：
關於天穹大廈下季度空調系統深度清洗與工區消殺維保的申請函。
周天宇揉了揉滿是血絲的眼睛，急忙一行一行往後看。
文件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因為夏季即將來臨，字節科技申請由天穹物業統一安排施工隊伍，在下周對二十八個樓層的中央空調出風管道丶冷凝器進行全面拆卸清洗；
同時預約下月對所有大工區進行深度消殺與地毯保潔；
申請函最後一頁，甚至還附上了一筆三十萬元的維保預付款憑證，註明只要物業蓋章確認，財務立刻把錢打進物業對公帳戶！
周天宇特意拿起桌上的放大鏡，對著公章防偽條碼仔細照了照。
確實是真的！絕無半點虛假！
緊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天宇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一樣，爆發出極其猖狂的大笑聲！
他把申請函狠狠摔在大理石茶几上，指著文件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張主管！給老子睜大狗眼好好看看！老子剛才說什麼來著？！」
「老子就說陳默那小子在大屏幕上喊什麼搬家，全是在打腫臉充胖子嚇唬人！」
「連下個季度的空調清洗和工區保潔申請都蓋章送上來了，還主動給咱們送三十萬預付款！」
「他拿什麼搬？他根本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還跟兩萬名員工吹牛皮說要住湖景大公寓，簡直笑死本少爺了！」
張主管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滿臉堆著諂媚笑容：
「哎呀！周少真乃神人也！」
「陳默那小子在員工面前吹牛說要搬家，背地裡還不是乖乖給周少您遞投名狀認栽！」
周天宇靠在老闆椅上，兩隻腳再次高高翹起。
剛才在金融街到處碰壁的窩囊氣和心驚肉跳，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
「陳默啊陳默，前首富又怎麼樣？到了老子的一畝三分地上，是龍你得給我盤著，是虎你得給我趴著！」
周天宇得意忘形地拍了拍肚皮，眼神狠毒：
「既然他認慫了，三十萬保潔費老子照單全收！」
「等下周一過，老子再以管道漏水為由繼續斷水斷電，非把那一千兩百萬從他骨髓里榨出來不可！」
與此同時。
天穹大廈十九樓，絕密作戰室。
落地窗前的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屋裡只有液晶大屏散發著幽藍光芒。
姜水淼拿著文件夾快步走到陳默身邊，低聲匯報導：
「陳董，行政部已經把空調維保和保潔申請單送到了物業辦公室。」
「頂層眼線傳回消息，周天宇看到公章申請單後狂喜亂叫，認定咱們服軟，徹底放鬆了警惕。」
法務總監推了推眼鏡，忍不住疑惑開口：
「陳董，其實按照咱們掌握的斷水斷電證據，法務部隨時可以向法院遞交訴狀，下達正式違約解約函，直接要求周家賠償一點五個億商業損失。」
「咱們為什麼要多此一舉，故意送一份假維保申請向他示弱呢？」
陳默神色平靜地轉過身看著他：
「你是在外企做合規出身的，習慣了凡事講法律條文。」
「但你根本不了解周天宇這種地頭蛇惡少的心思。」
陳默指了指桌上的大廈剖面圖，聲音極其沉穩：
「如果現在就讓法務正式下函解約要求賠償，周天宇會瞬間狗急跳牆。」
「周家在帝都盤踞多年，手底下養了幾十個地痞當保安。」
「他一旦知道我們要走，第一反應絕不是請律師應訴，而是立刻下令保安封鎖車庫和大門通道，切斷貨梯動力電源，甚至故意破壞配電房把電纜砸爛！」
「他會把咱們留在樓里的五百多台核心伺服器，價值幾千萬的設備和辦公家當，全部強行扣押當人質！」
「三年前南方有家大型電商公司退租，也是提前下了律師函，結果當晚機房就被惡房東上鎖扣押，導致業務癱瘓兩周，直接蒸發了上百億市值！」
「到了那個時候，大樓被鎖死，設備出不去，兩萬多名員工堵在樓里。」
「我們去打官司，哪怕一審二審全勝訴，至少也得折騰一年半載。」
「可抖音的線上業務一天都不能停，海外版本正在打關鍵戰役，伺服器被扣一天，損失就是上千萬美金，幾十萬海內外用戶就會徹底流失！」
陳默目光沉穩，語氣不容置疑：
「在商戰里，明面上的正義贏了，如果實際業務被拖垮了，那就是滿盤皆輸。」
「古人講，兵者詭道也。」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這張假的維保申請單，就是扔給惡少的一塊肉骨頭，讓他以為大局已定，徹底把心放回肚子裡。」
法務總監聽到這裡後背冒出一層冷汗，滿臉敬佩地深深鞠躬：
「陳董高瞻遠矚，是我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姜水淼在一旁笑著按下了通話鍵：
「陳董，新園區那邊，喜樂在線上等候多時了。」
「接進來。」
大屏幕畫面一閃，出現了未來科技城A區現場的超清實時視頻。
屏幕里，陳喜樂頭上戴著一頂黃色安全帽，身上穿著深藍色工裝夾克，正站在園區寬闊的中央景觀廣場前。
他的身後，是一片燈火輝煌的現代化智能建築群！
六棟通體採用雙層玻璃幕牆的超高層寫字樓拔地而起，每一層樓都亮著柔和明亮的LED大燈，整整齊齊，蔚為壯觀。
而在更遠處，十幾棟嶄新的高層員工公寓樓整齊林立，每間公寓寬敞的陽台上都亮著溫馨的暖光。
「爸！姜總！」
陳喜樂精神抖擻，大聲匯報導：
「向各位領導匯報！未來科技城A區一期工程，全部軟硬體設施百分之百達到最高交付標準！」
「雙路高壓專用變電站全部完成負荷測試，備用柴油機組能支撐全園區滿載運行整整七天！」
「地下超級算力機房恆溫恆濕，七千個高標準伺服器機櫃已經接通冷風管道，光纖骨幹網全部調試完畢，隨時等待老樓伺服器接入！」
「另外，二十四個主題風味大食堂，三百多名特級大廚全部到位，今晚後廚就已經點火備餐了！」
「一萬套精裝單身公寓全部通風保潔完畢，床上用品丶全自動洗衣機丶乾衣機丶獨立衛浴全部配齊，拎包就能入住！」
陳喜樂拍著胸膛激動大喊：
「爸，只要兄弟姐妹們今晚開拔，明天清晨一睜眼，就能在自己的新工位上吹著冷氣辦公，吃上熱氣騰騰的早餐！」
看著大屏幕上那座像未來之城一樣嶄新壯麗的花園式新家，作戰室里的骨幹總監個個熱血沸騰。
從炎熱難耐的蒸籠危樓，到這樣一座夢幻般的全新園區，這不僅是一次搬遷，更是一場徹底的新生！
陳默看著屏幕里的兒子，微笑著點頭：
「喜樂，辛苦了，這段時間你帶著幾千號工友三班倒搶工，幹得很漂亮，沒給你老子丟臉！」
陳喜樂咧嘴燦爛一笑，樂嗬嗬敬了個禮：
「嘿嘿！爸，為咱們自家的公司拚命，再累也痛快！而且有您在前面頂著那幫惡少，當兒子的要是掉鏈子，那才叫丟人呢！」
而此時此刻。
天穹大廈頂層物業辦公室。
拿到三十萬維保預付款憑據的周天宇，整個人徹底狂到了天上。
周天宇隨手把維保單扔給張主管，大手一揮：
「去！通知大廈所有的保安和保潔，今晚全員放假！」
「樓下大門口和大堂，隨便留兩個上了年紀的老頭看著閘機就行，其餘年輕力壯的保安兄弟，全給我換上便裝！」
張主管一愣：「周少，今晚全放假？萬一樓里有什麼事……」
「能有什麼屁事？！」
周天宇瞪了他一眼罵道：
「陳默那小子都老老實實交錢求維保了，大晚上的樓里全是加班敲代碼的死宅男，能翻出什麼大浪來？！」
「今晚本少爺在工體最貴的夜總會定了三個最大的帝王包廂！」
「洋酒隨便開，漂亮姑娘隨便點，今晚所有消費全算本少爺頭上！」
「兄弟們今晚全都跟老子去通宵喝酒泡妞，不醉不歸！」
張主管眼睛瞬間放光，連連鞠躬：
「周少局氣！我這就去通知保安兄弟們換衣服！」
不到半小時。
原本守在各個主要出入口和地庫通道的幾十名惡霸保安，喜笑顏開地脫了制服，勾肩搭背跟著周天宇走出大廈。
一樓大堂里，只留下了兩個六十多歲的值班大爺，在保安室里看著黑白電視打瞌睡。
夜幕降臨。
地庫閘道口，再次傳來了狂暴的引擎轟鳴。
周天宇開著那輛鮮紅的法拉利跑車，車裡坐著兩個濃妝女郎，身後還跟著三輛裝滿保安頭目的豪華商務車。
轟！！
火紅色的跑車發出一聲咆哮，呼嘯著沖入主幹道，直奔工體夜總會狂奔而去！
整座天穹大廈的安保系統，在這一刻徹底空虛，防線洞開！
十九樓大辦公區。
掛在牆壁正中央的電子倒計時屏幕上，紅色數字正在飛速跳動：
00：00：03。
00：00：02。
00：00：01。
滴！
隨著一聲清脆提示音，倒計時徹底歸零！
陳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那輛紅色法拉利的尾燈徹底消失在遠處的夜色之中。
他轉過身來，目光沉著堅定。
姜水淼大步上前，雙手遞上了大功率無線對講機。
陳默按下通話鍵，聲音平緩卻帶著萬鈞之力：
「惡少已經走了，大廈沒有守衛了。」
「傳我命令。」
「行動代號破繭，兩百輛大卡車全速進場！」
「連夜拔營，搬空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