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宇手腳並用,狼狽不堪地從冰涼的水泥地面上爬了起來。
他滿臉橫肉瘋狂抽搐,指著面前站著的沈律,像條被踩了尾巴的惡狗一樣咆哮:
「沈律!」
「你他媽一條陳默養的看門狗,少在老子面前裝腔作勢!」
「誰給你們的狗膽偷偷搬家的?!」
「老子跟你們簽了整整三年的租房合同,現在租期連一半都還沒到!」
周天宇扯著尖利的嗓子,唾沫星子噴得滿地都是:
「陳默這是單方面撕毀合同,這是惡意違約!」
「老子手裡還壓著你們默苑資本整整五千萬的房屋押金呢!」
「這筆押金老子全部沒收,一分錢都不會退給你們!」
「老子還要去法院告陳默,告到他傾家蕩產,告到他身敗名裂!」
站在一旁的張主管和幾個保安頭目也跟著狗仗人勢地叫囂起來:
「對!違約搬家,押金全扣!」
「想跑?沒那麼容易!」
面對周天宇暴跳如雷的威脅,沈律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沈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當場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嘲諷:
「告到陳總傾家蕩產?」
「周天宇,我從業二十年,經手過幾千起商業官司,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愚蠢又囂張的犯罪嫌疑人。」
周天宇臉色猛然一變,眼神閃爍:
「你……你少在這兒嚇唬老子!什麼犯罪嫌疑人?!」
周天宇惱羞成怒,張牙舞爪衝上前想去揪沈律的衣領。
沈律身後兩名身高一米九的專業保鏢跨步上前,反手一把扣住周天宇的手腕,稍一用力,直接把周天宇死死按在了旁邊的冰冷水泥柱子上!
哢吧!
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周天宇疼得殺豬般慘嚎:
「放開老子!你們敢在老子的大廈里動手?!」
保鏢冷哼一聲,將他狠狠推倒在水泥地上。
沈律緩緩拉開公文包的拉鏈,從裡面抽出一疊厚厚的紅色公文夾。
沈律轉過身,向身後的兩名市公證處資深公證員微微示意:
「兩位公證員,請打開執法記錄儀,全程錄音錄像,依法固定現場送達證據。」
兩名公證人員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胸前的微型紅外鏡頭亮起了清晰的紅燈。
沈律回過頭,雙眼如刀鋒般直視著癱在地上的周天宇:
「周天宇先生,既然你提到了合同與違約,那咱們今天就當著公證處的面,把這筆帳算得清清楚楚丶明明白白。」
沈律翻開第一頁公證書,聲音洪亮地宣讀:
「證據第一項,由天穹恆遠物業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天宇親筆簽名丶並加蓋物業公章的《大廈供電與營商保障承諾書》原件!」
「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天穹物業承諾保障十九至三十三樓雙路強電全天候平穩供應,若因人為惡意斷電造成租戶重大損失,將承擔全部法律與賠償責任!」
周天宇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嘴硬道:
「那……那是之前簽的!」
沈律根本不理會他的狡辯,翻開第二頁,冷笑一聲:
「證據第二項!」
「上周三上午十點至下午兩點,你指使物業電工,以虛假的電梯檢修為名,在白天三次惡意拉閘斷電,蓄意破壞抖音千萬級並發系統測試!」
「大廈配電房的高清監控視頻丶十九樓機房的斷電電力突降日誌,全部經過司法防偽提取,做成了無可抵賴的公證卷宗!」
聽到監控被調走,旁邊的張主管嚇得渾身一哆嗦,腿肚子開始發軟,悄悄往後退縮。
沈律緊接著抽出第三份帶有現場彩色勘驗照片的文件,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雷:
「證據第三項!」
「今天凌晨一點四十分,你周天宇親自糾集七八名手持合金鋼釺的暴徒,暴力撬爛負二層高壓總配電房的防爆鐵門!」
「你們用鋼釺砸斷十九樓高壓主斷路器把手,並用加粗鐵鏈強行反鎖大門,致使整座大廈陷入絕命癱瘓,機房數十億核心測試數據命懸一線!」
「這叫故意破壞生產經營罪,這叫危害公共安全罪!!」
沈律每念一句,周天宇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周天宇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色厲內荏地吼道:
「那又怎麼樣?!」
「大樓是老子的!老子想拉閘就拉閘,你們能奈我何?!」
沈律眼神極冷,從文件夾深處抽出一張用透明密封袋包裹的增值稅專用發票複印件。
沈律將那張發票高高舉起,直接懟到了周天宇的鼻尖上:
「能奈你何?」
「周天宇,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麼?!」
周天宇定睛一看,整個人如遭九天雷擊,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那是一張嶄新的增值稅專用發票!
上面用清晰的列印字體寫著品名:機房搶修與特種供電恢復保障費!
金額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整整齊齊的數字:壹仟貳佰萬元整!
而在發票最下方,赫然加蓋著天穹恆遠物業管理有限公司鮮紅耀眼的公章丶財務專用章,以及周天宇昨晚洋洋得意簽下的親筆大名!
沈律的聲音像來自九幽地獄的催命符,在大廳里隆隆作響:
「昨晚凌晨兩點,你親自打電話給陳總,以機房斷電報廢為由,勒索一千兩百萬恢復費,揚言不給錢就不合閘!」
「陳總如數將一千兩百萬打入了你天穹物業的對公帳戶,並且要求你開具加蓋公章的正規發票!」
「你以為陳總是軟弱認慫?」
「你以為你開出的是一張炫耀勝利的收據?」
沈律逼近一步,眼神逼人:
「根據大夏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條規定,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對被害人使用威脅丶要挾手段強索公私財物,數額特別巨大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
「大夏司法解釋明確規定,敲詐勒索公私財物價值五十萬元以上,即屬於數額特別巨大!」
「而你周天宇,僅昨晚一筆就勒索了一千二百萬元!」
「如果再加上地庫強收的四百八十萬車位費丶強收的一千二百萬商業電費差額丶強扣柴油車收的八十萬買路錢,你累計敲詐勒索非法所得,已經高達兩千九百六十萬元整!!」
兩千九百六十萬!
十年以上,直至無期徒刑!
每一個字眼,都像一把重達萬斤的鐵錘,狠狠砸在周天宇的心臟上!
還沒等周天宇喘過氣來,沈律緊接著又抽出一張銀行流水明細單和一份汽車銷售合同複印件:
「不僅如此!」
「昨天下午,一千二百萬公款剛匯入物業對公帳戶,你周天宇當場掌摑財務主管,強行刷走一千四百二十萬公款,全款買下兩台頂級跑車!」
「大夏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規定,公司人員利用職務便利將本單位財物非法占為己有,數額巨大的,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挪用公款揮霍買車,證據確鑿,職務侵占罪既遂!!」
周天宇看著發票上自己昨晚得意忘形蓋下的鮮紅公章,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昨晚的一幕幕像炸彈一樣在他腦海中轟然引爆!
陳默在電話里平靜的聲音……
陳默非要走公帳開蓋章發票的要求……
還有自己昨晚在辦公室狂笑噴酒丶嘲笑陳默是傻子的猖狂嘴臉!
原來那張發票根本不是陳默的屈服!
那是陳默親手給他量身定做的一副雪亮銀手銬!
是他自己貪婪愚蠢地把公章蓋了上去,親手把自己送進了無期徒刑的死人堆里!
「發票……公章發票……」
周天宇嘴唇發青,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抖動,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陳默……陳默從一開始就在給我下套!!」
沈律面無表情地合上文件夾,冷冷宣判:
「由於出租方嚴重違約丶暴力破壞供電並實施特大敲詐勒索犯罪,導致租賃房屋徹底喪失安全生產條件!」
「默苑資本現正式通知你,依法單方面解除與天穹恆遠物業簽訂的全部房屋租賃合同!」
「你們無權扣留任何押金,五千萬押金必須在三個工作日內全額返還!」
說到這裡,沈律從公文包里抽出最後一份紅頭起訴書,狠狠摔在周天宇的臉上:
「另外,因為你們的惡意拉閘斷電和非法敲詐,導致我們系統測試受阻,上萬名員工連夜緊急轉場,造成設備損耗丶機房搬遷費丶誤工費及商業信譽重大損失!」
「默苑資本已向市高級人民法院正式提起民事訴訟,要求天穹恆遠物業賠償經濟損失,共計一億五千萬元整!」
「同時,我們已經向法院申請了訴前財產保全!」
「法院的查封凍結裁定書隨時會送達各大銀行,天穹物業的所有銀行帳戶將被全部凍結,整棟天穹大廈的產權也將被依法查封,你一分錢都別想轉走,一平米房產都別想抵押出去!!」
啪嗒!
紅頭起訴書掉在周天宇腳邊。
一億五千萬的巨額索賠!
五千萬退還押金!
全額帳戶查封凍結!
整整兩個億的資金絕境大窟窿!
原本就癱軟在地的周天宇,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泛黃的酸臭苦水!
整整兩個億啊!
就算把他渾身的骨頭敲碎了賣肉,他也絕對拿不出這兩個億啊!
沈律連看都懶得再看這堆爛泥一眼,收好公文包,對身後的公證員微微欠身:
「解約函與起訴書送達完畢,公證程序依法履行完畢,我們走。」
沈律帶著法務團隊大步走向電梯,皮鞋聲清脆遠去。
張主管和幾個保安嚇得面無人色,連扶都不敢扶周天宇一下,偷偷摸摸順著安全通道撒腿就跑。
空蕩蕩的水泥大廳里,只剩下周天宇一個人癱在嘔吐物旁邊,眼神呆滯,面如死灰。
就在這時。
周天宇褲兜里的私人手機突然瘋狂地狂響起來!
那刺耳的鈴聲在空曠死寂的毛坯樓層里迴蕩,嚇得周天宇渾身劇烈一哆嗦。
周天宇顫抖著掏出手機,定睛看向屏幕。
屏幕上沒有備註姓名,只有四個讓人毛骨悚然的血紅色大字:
黑鯊境外高利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