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朝陽醫院,重症監護室。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心電監護儀規律地響著輕微的滴答聲。
病床上,老房東周宏遠頭上纏著白色紗布,剛剛從昏迷中醒過來。
雖然半邊身子發僵發麻,嘴角也有些歪斜,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依然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病床旁邊,周母正喜滋滋地削著一個大紅蘋果。
「老頭子,你總算是睜開眼了。」
「大夫剛才說了,你這次就是急火攻心,只要好好躺著,過幾天就能下床了。」
周母滿臉堆笑地把切好的蘋果遞到他嘴邊。
周宏遠擺了擺還能活動的手,連看都沒看蘋果一眼,聲音沙啞發乾地急切問道:
「大廈那邊現在怎麼樣了?!天宇去辦續約了沒有?!」
「默苑資本那幫人,到底簽字服軟了沒有?!」
周母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語氣里滿是得意洋洋: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去吧!」
「天宇昨天一大早就帶著二十多個保安,把天穹大廈十五個樓層的進出門全給堵死了!」
「天宇還讓人直接拉了他們的伺服器總閘!」
「默苑資本就算是大夏首富又能怎麼樣?!」
周母把削皮刀往桌上一拍,傲慢地昂起下巴:
「他們抖音兩萬多號人在咱們樓里辦公,每天光是伺服器運轉就得上千萬!」
「他們要是敢搬,光是找新樓丶搞裝修丶運設備,少說也得折騰大半年!」
「大半年不能幹活,他們那個短視頻業務就得徹底垮台!」
「天宇說了,這次不僅要把欠的兩千多萬差價要回來,還要把每年的租金從兩億直接漲到八個億!」
「而且還要逼他們把兩個億的豪華裝修,一分錢不花全部留給咱們!」
周宏遠聽得渾身舒坦,僵硬的老臉上露出了開懷的大笑:
「哈哈哈!好!幹得漂亮!」
「不愧是我周宏遠的種,這股狠勁像我!」
「陳默自以為是前首富,平日裡不可一世。」
「但在帝都這片地界上,在不動產的地盤上,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周宏遠越想越激動,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八個億啊!只要把這筆巨款拿到手,咱們周家未來幾輩子都吃喝不愁!」
「等錢一到帳,咱們立刻去歐洲買兩座大城堡,好好風光風光!」
病房裡的老兩口正做著發大財的美夢。
就在這時。
砰的一聲巨響!
病房厚重的防撞木門被人從外面狠狠撞開!
周宏遠嚇得一哆嗦,周母手裡的蘋果也嚇得滾落到了地上。
只見周家負責管理大廈的表叔周德福,和常務法律顧問張律師,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周德福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眼鏡都摔飛了出去!
張律師滿頭滿臉都是冷汗,臉色白得像一張白紙,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一樣!
周宏遠頓時拉下臉,很是不滿地嗬斥道: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是不是天宇把八個億的合同簽回來了?快拿給我看!」
趴在地上的周德福聽到這話,當場嚎啕大哭起來:
「表哥!大禍臨頭了啊!全完了!咱們周家徹底全完了啊!!」
周宏遠心裡猛地咯噔一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鬼話?!天宇手裡握著電閘和大廈鑰匙,怎麼可能會完?!」
張律師撲通一聲跪倒在病床前,顫抖著從公文包里拿出幾份紅頭文件:
「老周董……是真的全完了!天穹大廈出驚天大禍了!」
周宏遠死死盯著那些文件,心臟砰砰狂跳:「到底怎麼了?!快說!!」
張律師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咬著牙說出了第一顆晴天霹靂:
「陳默根本沒有妥協,也根本沒有續約!」
「昨天後半夜,陳默調來了上千輛重型大貨車,組織了上萬名專業工人!」
「整整一個晚上,他們把我們在天穹大廈出租的整整十五個樓層……全部搬空了!!」
轟隆!
這句話如同一道萬丈驚雷,在周宏遠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他的雙眼瞬間瞪大,瞳孔劇烈收縮:
「你……你說什麼?!搬空了?!」
「十五個樓層兩萬多人,光是電腦桌椅就有幾萬套,還有幾千台大型伺服器!」
「就算是神仙下凡,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全搬走!他們能搬到哪裡去?!」
周德福趴在地上捶胸頓足,哭得撕心裂肺:
「是真的啊表哥!陳默在帝都西區,早就悄悄建好了整整幾十萬平米的未來科技城!」
「人家的園區早就建好了,水電氣網全通,連食堂和公寓都搞得極度豪華!」
「今天早晨八點整,抖音兩萬多名員工,已經全部在西區科技城打卡上班了!」
「不僅如此啊表哥……陳默手底下那幫人簡直狠到了骨子裡!」
「他們走的時候,把十五個樓層的吊頂龍骨丶隔斷玻璃丶防靜電地磚全部拆得乾乾淨淨!」
「連一根多餘的電線都沒給咱們留下,全砸回了水泥毛坯!」
「現在的天穹大廈空空蕩蕩,黑燈瞎火,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啊!」
周宏遠感覺胸口像被大鐵錘狠狠砸了一下,呼吸頓時一窒。
兩萬多高薪人群全跑了?那八個億的租金找誰要去?!
還沒等周宏遠緩過神來,張律師又顫抖著遞上第二份文件。
那是市經偵支隊的拘留通知書!
「老周董……少爺出事了!」
「少爺今天早晨去十五樓,拿著合同找陳默要兩億裝修費,還揚言要沒收押金……」
「誰知道陳默早就安排了專業攝像,把少爺勒索要錢的全過程拍得一清二楚!」
「經偵支隊二十多個警察當場衝進去,人贓並獲!」
「少爺涉嫌敲詐勒索兩千九百六十萬,還有職務侵占罪……」
「已經被當場戴上銀手銬,押送看守所刑事拘留了!」
噹啷一聲!
周母手裡的水果刀掉在地上,發出悽慘無比的尖叫:
「天宇!!我的天宇啊!!」
周母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大哭起來:
「怎麼會被抓走啊!老周!你快托關係救救天宇啊!」
周宏遠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咆哮道:
「陳默小兒!老子的大廈價值六十個億!只要大廈在,老子花錢也能把兒子撈出來!」
張律師聽到這裡,哭喪著臉喊道:
「老周董……撈不出來了,大廈和錢全沒了啊!」
「默苑資本已經向市高院正式起訴,以惡意斷電丶違約丶破壞商業信譽為由,向我們索賠一億五千萬!」
「市高院今天一早就下了財產保全裁定書!」
「執行法警已經到了大廈,不僅查封了整座天穹大廈,還凍結了恆遠置業的所有帳戶!」
「連您和少爺名下的個人銀行卡丶股票丶信託基金,全被司法凍結了!」
「我們帳上一分錢都動不了,連請律師的錢都拿不出來了!」
轟!
周宏遠的腦子裡頓時一片空白。
大廈被查封了?全家帳戶被凍結了?!
周德福跪在地上,又拋出了最後的絕命一擊:
「表哥……四大行的信貸主任剛才全給我打電話了!」
「我們大廈在銀行抵押貸款了整整三十個億!」
「現在租客跑光丶大廈被封丶天宇被抓,觸發了銀行的重大違約條款!」
「四大行最遲今天下午,就會正式下達提前收回三十億貸款的通知書!」
「三十個億啊!銀行要提前抽貸三十個億啊!!」
三十億抽貸……索賠一億五千萬……兒子被抓進大牢……大廈變成毛坯死樓……
這一記記沉重無比的重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周宏遠的心口上!
沒有八億年租金,沒有歐洲城堡。
只有暗無天日的監獄丶三十多億的巨債丶和被封死的空樓!
周宏遠死死瞪圓了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叫聲。
他的臉色由煞白變成醬紫,腦海里的血管在暴怒與恐懼衝擊下瞬間崩裂!
噗的一聲!
一大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從周宏遠嘴裡噴涌而出!
鮮紅的血液噴了一床,連法院的查封文件和周母的臉上全被染紅!
滴!滴!滴!
「老周!老周你別死啊!!」周母嚇得瘋了一樣尖叫。
「快叫大夫!快來人救命啊!!」周德福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七八名醫生護士推著搶救車狂奔而入,除顫儀砰砰作響!
「腦血管大面積二次破裂出血!瞳孔放大!立刻推進手術室緊急開顱搶救!」
病床被飛速推走,走廊地面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整整五個小時的心驚膽戰。
主刀醫生滿臉疲憊地走出手術室,摘下口罩沉重地搖了搖頭:
「性命雖然勉強保住了,但腦部神經大面積壞死。」
「患者已經陷入完全高位截癱,徹底喪失了語言和行動能力。」
「以後只能一輩子躺在病床上,靠插管子維持生命,再也不可能站起來了。」
高位截癱!徹底喪失語言功能!
周母聽到這話,兩眼一黑,當場昏死在走廊的長椅上。
周德福癱坐在牆角,面如死灰,渾身抖得停不下來。
老房東徹底癱了,小房東被關進了看守所。
曾經不可一世的周家,主心骨已經徹底粉碎!
而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兩個穿著黑皮衣丶胳膊上滿是紋身的兇惡壯漢正冷眼看著這一切。
領頭的男子掏出手機,對著電話那頭陰狠地匯報導:
「刀哥,老頭子氣得吐血二次中風,徹底癱在床上了。」
「周天宇被抓了,周家的帳戶全被法院給查封了。」
電話那頭,黑鯊刀哥的聲音陰冷得令人髮指:
「想裝死賴掉老子五千四百萬的高利貸?!做夢!」
「帶齊傢伙,把病房和周家老宅全給老子堵死!」
「今天拿不到錢,老子要周家全家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