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帝都西區,晨曦如金。
兩輛破舊的金杯麵包車緩緩停在未來科技城A區東大門外的輔道邊。
車門拉開,老趙丶老李丶周老闆等六名商戶代表小心翼翼地踩在平整乾淨的柏油馬路上。
當他們抬起頭的那一瞬間,六個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徹底呆愣在原地!
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遼闊壯麗丶生機盎然的現代化超級園區!
寬闊整潔的八車道林蔭大道兩旁,綠草如茵,繁花似錦。
中央巨大的噴泉廣場上,數十道晶瑩的水柱在朝陽下騰空而起,折射出一道道絢爛的彩虹。
正前方,那座通體由銀灰色鋼構與湛藍全景防彈玻璃幕牆築成的三十層超甲級總部大廈,巍峨聳立,氣勢磅礴!
大廈樓頂上,「默苑資本」與「抖音」幾個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街道上,成群結隊身穿定製工裝丶胸前佩戴藍色工牌的年輕工程師和運營骨幹們有說有笑。
人人步履輕快,臉上洋溢著蓬勃的朝氣與自信。
不遠處的現代化大食堂門口,散發著現烤麵包丶熱豆漿和皮蛋瘦肉粥的誘人香氣。
整座園區乾淨得連一片落葉都看不見,到處是巡邏的現代化環保電瓶車。
這裡與天穹大廈那斷水斷電丶黑燈瞎火丶被鐵鏈鎖死如墳墓般的悽慘景象相比,簡直就是人間與地獄的天壤之別!
老李揉了揉發酸的眼眶,喃喃自語:
「天爺啊……這就是陳總建的新總部?!」
「這哪是辦公樓啊,這簡直比五星級大飯店還要氣派十倍啊!」
周老闆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油漬的麵粉褲腿,又看了看老趙額頭上滲血的髒紗布,頓時自慚形穢地縮了縮脖子:
「老趙……咱們這幫一身油煙味的叫花子,人家這麼氣派的園區,能讓咱們進嗎?」
「門口站著的那幾個黑西裝保安,個頭比門板還寬,咱們要是過去,會不會直接被人家當成上訪鬧事的轟出來啊?」
幾位商戶代表手裡緊緊攥著懷裡的油布包,站在大門外的白色警戒線前,戰戰兢兢,躊躇不前。
他們想上前,又怕弄髒了人家乾淨發亮的地面;想退後,身後又是家破人亡的絕境。
就在幾個人急得原地打轉丶滿頭大汗的時候。
一輛白色的園區敞篷巡邏電瓶車從大廈廣場緩緩駛來,穩穩停在東大門內側。
車門推開,一道修長幹練的靚麗身影跳下車來。
姜水淼一身利落的黑色職業西裝套裙,頭髮高高紮成利落的馬尾,手裡拿著巡檢平板,正神色專注地向身旁的安保主管交代工作。
姜水淼剛一抬頭,清澈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大門外那兩個探頭探腦的灰撲撲身影。
下一秒,姜水淼的腳步猛地一頓,美眸瞬間睜大!
「趙叔?李老闆?!」
姜水淼脫口而出,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神色。
姜水淼根本顧不上身後的隨行人員,快步踩著高跟鞋小跑著穿過道閘,徑直迎到了麵包車旁!
老趙和老李見一位渾身貴氣丶漂亮幹練的大大秘書竟然直奔自己跑來,嚇得連忙往後退了兩步:
「姜……姜秘書?!」
姜水淼一把伸出雙手,毫不嫌棄地緊緊握住老趙粗糙滿是老繭的手,聲音滿是關切:
「趙叔!真的是你們啊!」
「你們怎麼一大早跑到西區科技城來了?」
「天哪,趙叔,您額頭上怎麼纏著紗布?這血是怎麼回事?!」
姜水淼一眼就看到了老趙額頭上滲出的殷紅血跡,俏臉頓時變了顏色。
老趙被姜水淼這聲親切熱情的「趙叔」叫得渾身一顫,眼眶刷的一下全紅了。
過去三年裡,姜水淼天天帶著行政部的小姑娘去老趙鋪子裡買早點,兩人熟得不能再熟。
可在天穹大廈,周家的惡霸保安對他們非打即罵丶棄如敝履;
而在這高不可攀的百億科技城大門前,陳默身邊的第一貼身大秘書,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主動小跑過來,雙手握著他這個滿身油煙味的包子鋪老頭!
老李的眼淚也再也忍不住了,哽咽著開口:
「姜秘書……我們……我們活不下去了啊!」
「周家喪盡天良,大門焊死了,大廈停擺了,我們幾百家小店每天虧幾千塊錢!」
「今天天沒亮,我們去找周家退押金,周家的管事親戚帶著保安把老趙給打了,還把我們全轟了出來!」
「我們被逼得無路可走,連夜湊了一萬塊油錢,開著車來找陳總救命啊!!」
姜水淼聽到這話,臉色瞬間冰冷如鐵,眼底燃起一團壓抑不住的怒火:
「周家這幫無法無天的畜生!」
「惡少都已經被經偵關進看守所了,他們居然還敢動手打你們這些無辜街坊!」
姜水淼轉過身,對身旁愣住的科技城安保主管嚴肅吩咐:
「立刻放行!把欄杆全升起來!」
「帶上醫藥箱,再讓食堂送六份最好的熱騰騰早點到頂層三十樓的一號貴賓接待室!」
安保主管啪的一個立正:
「是!姜總!」
姜水淼親自扶著老趙的胳膊,溫聲細語地安撫道:
「趙叔,李老闆,各位街坊,快跟我進園區!」
「外頭風大,咱們進屋坐下慢慢說,有我們在,沒人能再欺負你們!」
六名商戶代表暈乎乎地跟著姜水淼走進了園區大門。
穿過寬敞明亮丶光可鑑人的挑高大堂,坐上直通三十樓的高速觀光電梯。
幾分鐘後,他們被引進了整座科技城規格最高的一號貴賓接待室。
地上鋪著柔軟厚重的羊毛地毯,真皮沙發寬大舒適,落地窗外是一覽無餘的帝都西山美景。
兩名身穿整潔制服的女接待員端來了熱氣騰騰的極品大紅袍,還端來了熱氣騰騰的小籠包丶鮮肉餛飩和香濃豆漿。
醫務室的護士動作輕柔地幫老趙拆下髒紗布,細心消炎包紮,換上了乾淨透氣的新紗布。
老趙等人坐在鬆軟的真皮沙發上,渾身僵硬,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姜水淼給每人遞上一杯熱茶,柔聲說道:
「趙叔,李老闆,你們先喝口熱水墊墊肚子。」
「我爸……陳總現在正在隔壁辦公室批閱早間報告,我這就去向他當面匯報!」
說完,姜水淼快步走出貴賓室,直奔總裁辦公室。
……
此時,總裁辦公室內。
陳默一身利落纖塵不染的白襯衫,神色淡定從容地站在落地窗前。
陳喜樂正在辦公桌前匯報園區商業街招商進展:
「爸,科技城東西兩條風情商業街共計兩百八十間商鋪,目前硬裝全部完工。」
「各大商業地產中介開出每平米每天十五元的天價,想把整條街包圓切碎轉租。」
「我還沒答應,正等您拍板定奪。」
陳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靜地道:
「不急。」
「二房東轉手切碎,只會把物價炒高,最後坑的是咱們自己的員工。」
話音未落,辦公室大門被輕輕敲響,姜水淼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進來:
「爸,東大門外來了幾位特殊的客人。」
陳默轉過身:
「誰?」
姜水淼深吸一口氣,語氣低沉:
「是天穹大廈商業街的老趙和老李他們,一共六位商戶代表。」
「他們是開著破麵包車,帶著全街三百多戶商戶按著鮮紅血手印的請願書,連夜奔波六十多公里趕過來的。」
「老趙的額頭都被周家保安拿甩棍打裂了,鮮血流了一臉。」
「大廈徹底成了死樓,周家賴著押金不退還關門打人,他們快被活活逼死了,特地來投奔您求一口活路!」
陳喜樂聽完眉頭猛地一皺:
「這幫黑心的寄生蟲,連底層擺攤做飯的老實人都下死手打?!」
陳默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極其凌厲的寒意。
不過那抹冷冽轉瞬即逝,陳默的神色很快恢復了平靜,甚至嘴角泛起了一抹運籌帷幄的淡然笑意:
「來得好啊。」
「周家自己把這群衣食父母往外推,這就是天意。」
陳默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對陳喜樂和姜水淼招了招手:
「喜樂,水淼,拿上商業街的全景沙盤圖紙。」
「走,去貴賓室見見咱們的老街坊。」
……
貴賓接待室內。
老趙捧著溫熱的茶杯,雙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老李和小張也坐立難安,頻頻望著接待室門口。
忽然,門外傳來了一陣沉穩有力的皮鞋踏地聲。
厚重的紅木大門被兩名工作人員恭敬地推開!
一身白襯衫的陳默面帶溫和微笑,大步流星地跨進門來!
陳默身材挺拔,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悅誠服的上位者威嚴與從容氣度。
老趙和老李等人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老趙眼眶一酸,兩腿一彎,撲通一聲就帶著幾位商戶代表準備往地上跪倒磕頭:
「陳總!大善人陳總!求求您救救我們這幾百號老百姓吧!!」
呼的一聲!
還沒等老趙的雙膝碰到厚實的地毯,一雙強有力的大手已經疾步上前,穩穩噹噹地托住了老趙的手臂,硬生生將他從半空中託了起來!
陳默面色嚴肅,語氣誠懇而充滿威嚴:
「老趙!使不得!」
「你們天天凌晨三點起來和面蒸包子,給我的員工做熱飯丶熬熱湯,幫我養活了整整兩萬多人的大軍!」
「你們是我陳默的功臣,是我的老街坊,你們受了這等委屈,是我陳默沒有早點關照到你們的過失!」
「站直了!在我陳默面前,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老實做生意的正經人,需要向別人下跪!!」
這一番重若千鈞的話語,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商戶的心坎上!
老趙抬起淚眼朦朧的目光,看著近在咫尺的前大夏首富那張真誠沉穩的面龐,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徹底滾燙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