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帝國北疆，天水城。
聖殿前的廣場上，天水城今年的武魂覺醒儀式就在今天。
聖殿的等候廳里，二十幾個六歲的孩子排成了兩列，年紀尚小的他們大多拘謹不安。
但在這一排孩子當中，有一個男孩格外引人注目。
他站在隊伍靠後的位置，身姿筆挺，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既沒有左顧右盼，也沒有露出半分怯意。
男孩穿著一身素白的常服，大約六歲的年紀，五官還沒完全長開，卻已經能看出日後必然極為出眾的輪廓。
「這男孩子好俊。」
「是啊，他父母也一定長得很好看。」
「這眉眼，這氣質，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幾個家長紛紛轉頭望過去，目光落在那白衣男孩身上，大多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被議論的男孩卻像是完全沒聽到一樣，神情沒有半分波動。
他周身的氣場很奇怪，明明只是個六歲的孩子，站在那裡卻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這時，素雲濤輕咳了兩聲，打斷那些還在犯花痴的家長，朗聲道：「各位，請保持安靜。」
「覺醒儀式即將開始，請孩子們按照順序依次進入法陣。」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冊，「周平。」
許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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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雲濤例行公事地引導孩子進入覺醒法陣，催動魂力。
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走上前去，覺醒的武魂大多平平無奇，鐮刀、鋤頭、菜刀之類的器武魂占了多數……先天魂力普遍在一兩級，等候廳里的氣氛漸漸變得沉悶起來。
「下一位，舞長空。」
舞長空走到覺醒法陣的正中央，轉過身來，面對著素雲濤。
「別緊張，放鬆身心，閉上眼睛感受。」
舞長空「嗯」了一聲，依言閉上了眼睛。
上輩子最後那一戰，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身為史萊克學院海神閣的閣老之一，迎戰深淵位面的化帝。
他本可以退，但他沒有。
他燃燒了自己全部的魂力，以身體為引，以天霜劍為核與化帝同歸於盡。
那一劍遞出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也好，龍冰已經不在了，這世上也沒什麼值得他留戀的。
只是沒想到，意識消散之後，他居然沒有徹底死去，而是穿越到了兩萬年前的斗羅大陸。
這個時代，武魂殿如日中天，邪魂師還不成氣候的螻蟻，而史萊克學院還沒有聲名遠揚。
換句話說，這是一個相對和平，秩序井然的時代。
前世種種，恍如大夢一場。
他用了很長時間來消化這一切，忽然他想通了一件事。
上輩子的舞長空，揹負了太多東西。
龍冰的死，史萊克的責任，對邪魂師的仇恨，對深淵位面的警惕，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柄劍，一柄只知道向前、從不後退的劍。
可這一世，他想換一種活法。
放下對龍冰的執念，不再被仇恨和責任捆綁，就簡簡單單地活著，為自己活一輩子。
當然，在這個魂師為尊的世界裡，要活得自由，首先得有實力。
法陣啟動。
整個聖殿的溫度在一瞬間驟降。
素雲濤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他感覺到一股鋒銳之氣撲面而來。
法陣中央，舞長空依然閉著眼睛，銀白色的光芒在他身前匯聚……輪廓漸漸清晰，那是一柄劍。
劍身長約三尺三寸，通體瑩白，宛如萬載寒冰雕琢而成。
舞長空睜開了眼睛，他看著面前這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劍，目光平靜。
上輩子這柄劍陪了他一輩子，從籍籍無名到威震大陸，沒想到，這輩子它又來了。
「也好。」他伸出手，握住了劍柄。
素雲濤興奮道，「器武魂，冰劍，先天魂力九級！」
等候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九級？我沒聽錯吧？」
「天哪，天水城多少年沒出過先天九級了？」
素雲濤蹲下身，溫和道：「小空，你的天賦非常出色，先天魂力九級，放眼整個天斗帝國都是頂尖的天才。」
「你可願意加入武魂殿？我們會為你提供最優質的修煉資源，還有專業的導師全程指導你的修行之路，成為封號斗羅完全沒有問題。」
這番話說的極有誘惑力，周圍不少家長聽得眼睛都紅了。
他們的孩子連武魂殿的招攬都沒收到，這孩子倒好，執事親自開口，條件開得這麼優厚。
舞長空聽著，面上不動聲色。
說實話，他對武魂殿沒有惡感。
這個時代的武魂殿，確實在兢兢業業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為平民覺醒武魂、培養魂師、維護大陸秩序。
加入武魂殿，確實能省去很多麻煩，修煉資源唾手可得，前期的發展會順利很多。
但他沒有立刻回答。
這輩子他想活得自由一些，不想再被任何組織捆綁。
就在他斟酌著該如何回答的時候，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舞長空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去，那一輛馬車停在那裡，車門開啟，先是下來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
隨後他轉身，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馬車裡的人下來。
先下來的是一雙穿著白色小皮靴的腳，然後是淺藍色的裙子，再然後，舞長空看到了那張臉。
那是一個六歲小女孩，穿著一身藍色的連衣裙，外罩一件淺藍色的小斗篷，藍色的長髮垂在肩頭。
她的小手正緊緊牽著身後另一個女孩的手。
霎時間，舞長空渾身一震。
那長相，那氣質和龍冰一模一樣。
兩輩子過去了，他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可是此刻，當那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他面前，所有的偽裝都在一瞬間土崩瓦解。
突然，他的視線變得模糊，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眶裡湧出來。
素雲濤的注意力全被門口那對姐妹吸引了，沒有注意到舞長空的異樣。
「抱歉，覺醒師，我們來晚了。」
那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對著素雲濤躬身行禮，滿臉歉意，「路上出了點小狀況，耽擱了一些時辰。」
「沒事，還不算太晚，你們是水家的人？」
「是的，今日是我們大小姐進行武魂覺醒。」
素雲濤低頭看了一眼名冊，找到對應的記錄，點了點頭。
水家在天水城也算有頭有臉的家族，他自然要給幾分面子。
「叫什麼名字？」
「我叫水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