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舞長空搖了搖頭,「我昨天買的那一批只夠做我自己的斗鎧,而且只是主體骨架的部分。」
「你們四個的武魂特性各不相同……所以每套斗鎧需要的材料種類和配比都不一樣。」
「要買的量和種類都會很多,遠不止昨天那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人:「這學期你們先學理論基礎,把金屬學、魂力學和基礎銘刻原理啃下來。」
「等學期結束放假,我們一起去康辛城,現場挑料子,現場定方案。」
「康辛城?」水月兒歪著頭,食指敲著下巴,「這個名字怎麼那麼耳熟?」
「康辛城,鋼鐵之城。」雪舞道,「天斗帝國最大的金屬礦產集散地,整座城有一半的人都在跟礦石打交道。」
「鐵猛大叔鋪子裡那些稀有金屬,全都是從康辛城的礦場進的貨。」
「而且,我家就住在康辛城,到時候給你們當導遊,順便嘗嘗康辛城的特產糯米飯。」
聞言,水月兒的眼睛亮了:「糯米飯?好啊好啊。」
顧清波說道:「班長這樣子,有點像老師啊。」
「我很像嗎?」
水月兒伸手拍向舞長空的肩膀,「被小波那麼一說,的確很像,你想想看站得筆直,說話一本正經,還給我們安排作業,如果長空以後做老師一定很適合!不如就叫『舞老師』好了。」
「那你要不要現在就把修理師的基礎筆記抄十遍?」
「不要!」水月兒立刻縮回手,躲到姐姐身後,只露出半張臉警惕地盯著舞長空,「你不是老師,你是我姐夫,不對,未來的姐夫。」
「月兒……」
……
下午的理論課結束後,放學的鐘聲終於敲響。
舞長空將課本和筆記收進儲物腰帶,和冰兒她們打了個招呼,便大步朝學院外走去。
鐵匠鋪的招牌已遙遙在望,伴隨著叮叮噹噹的打鐵聲。
他在鋪子門口站了片刻,看著這熟悉的爐火與鐵砧。
這場面讓他忽然有些恍惚,白天在學院上課修煉,放學後跑到鐵匠鋪掄錘子賺錢。
這讓他想起了唐舞麟,那個小子當年也是這樣,在學院和鐵匠鋪之間來回奔波。
白天修煉晚上打鐵,累得像條狗卻從沒抱怨過。
沒想到自己重活一回,反倒過上了和他相似的日子。
他搖了搖頭,將這絲恍惚甩出腦海,邁步走進鋪子:「鐵叔,我來了。」
鐵猛抬起頭,光頭上滿是汗水。
他咧嘴一笑:「來得正好,剛接了兩柄砍柴刀的單子,客人明早就要,正愁人手不夠。」
「你先熱熱身,把這兩柄刀打了。」
「另外還有一套護膝防具的單子,你看看能不能順手一起做。」
舞長空點頭,走到自己的工位前,熟練地檢查了一遍爐火溫度和淬火池的水溫,從料架上取下兩塊精鐵坯料,塞進爐膛最旺的那層炭火中。
風箱在他手中呼呼響起,鐵料從灰黑漸變為暗紅。
緊接著,他用火鉗夾出第一塊坯料,穩穩放在鐵砧上,右手掄起那柄十五斤重的長柄鐵錘。
噹噹噹噹……
接下來的錘聲連成一片,每一下之間的間隔幾乎完全相同。
鐵猛在旁邊給護膝防具下料,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舞長空的工位,眼神中既有欣賞也有幾分感慨。
這小子說從小跟父親學鍛造,絕不是吹牛,這手藝至少得七八年的功底。
兩柄砍柴刀在舞長空手中逐漸成型。
修平刀身,打出兩側對稱的刃口斜面,從刀脊到刀刃過渡平滑如尺子量過。
最後一步淬火,他將燒到橘紅的刀身以恰到好處的角度和速度浸入淬火池中。
滋啦一聲銳響,白霧騰起,水面劇烈翻湧後歸於平靜。
他將短刀從水中抽出,刀刃表面已變成均勻的深灰色。
他用手指在刀刃上彈了一下,清脆悠長的顫音迴蕩在鍛造間。
他把兩柄刀放在成品架上,又馬不停蹄地開始做護膝防具……
晚上七點,天早已黑了下來。
舞長空剛把護膝從淬火池裡撈出來,鍛造間的門帘被人從外面掀開。
水冰兒和水月兒站在門口。
水月兒手裡拎著兩個摞在一起的食盒。
「長空,我們來給你送飯啦!」水月兒一邊說著,一邊蹦蹦跳跳地走過來。
「你們怎麼給我送飯了,我剛想著一會兒出去吃呢。」
「我姐說你打鐵肯定沒吃飯,特意去食堂給你打的。」
水冰兒跟在她身後,有些不好意思。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多謝你們,還專程跑一趟。」
「鐵叔,我先吃個飯。」
「好。」
隨後,舞長空離開鍛造間,來到店面的木桌上,掀開盒蓋,熱氣撲面而來。
紅燒肉,白切雞,蔬菜、大骨湯,白米飯清香撲鼻。
「你們都吃了嗎?」他拿起筷子。
「都吃了。」
水冰兒點了點頭,目光在他沾了煤灰的臉上停了幾秒,然後從口袋抽出,「擦擦臉,都是灰。」
「你大概什麼時候下班?」
「可能還得兩個小時,」舞長空用帕子擦了擦臉,「還有一批農具的粗坯要修整完,明天一早客人來取。」
「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課,不用等我。」
「好,那我們先走了,別太晚。」水冰兒點頭,拉起還想賴著不走的水月兒,轉身朝門口走去。
兩人離開後,舞長空坐在木桌旁,對著食盒埋頭扒飯,吃相又快又猛,和在學院食堂里那副細嚼慢咽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咬了一口紅燒肉,肥而不膩,醬汁濃郁,配著白米飯一口接一口。
正吃得投入,鐵猛的徒弟大牛從後院搬完鐵料回來喝水,路過木桌時腳步一頓,目光在舞長空手裡那帕子上停留。
他走到舞長空旁邊,一屁股坐下,壓低聲音問:「長空,那是你女朋友嗎?真羨慕,還有人專門給你送飯。」
舞長空將嘴裡的飯咽下去,糾正道:「她是我的同學,目前還不是我女朋友。」
「同學?」
大牛眨巴眨巴眼睛,忽然猛地被水嗆了一口,一邊捶著胸口一邊劇烈咳嗽。
「等等……同學?這附近只有一所魂師學院就是天水學院,天水學院不是只收女的嗎?難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