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長空看著大牛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哭笑不得地說道：「我是男的。」
「男的？你是男的？」
「天水學院不是女子學院嗎？我從小在天水城長大，從來沒聽說過天水學院收過男學員……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沒騙你。」
「我是今年被破格錄取的，院長覺得我天賦還行，就為我破了一次例。」
「天水學院立院數百年，我是第一個男學員。」
「破格錄取？立院數百年第一個？」大牛倒吸一口涼氣。
他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了舞長空一遍，那目光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
他喃喃道，「那你得強成什麼樣才能讓天水學院破幾百年的規矩啊？兄弟，你到底是什麼級別的魂師？」
「三十九級魂尊。」
「我都二十了還在二十五級晃悠，師父說我這輩子能不能突破魂尊都是個問題。」
「十三歲三十九級，怪不得人家院長願意為你破例，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他拍了拍舞長空的肩膀，臉上那個憨厚的笑容裡帶著幾分佩服，「那這些金屬，你買來肯定不是給鐵匠鋪做農具的吧？」
「嗯，我自己有用。」舞長空沒有多解釋，大牛也沒有追問。
……
晚上十點過後，鋪子裡的活計全部幹完，最後一位來取馬蹄鐵的客人也付了錢離開了。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些許涼意。
鐵猛從櫃檯後面拎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肩上，走到還在工位前檢查鐵坯庫存的舞長空面前，臉上帶著幾分感慨：「長空啊，我聽說你在天水學院上學？」
「對。」
「三十九級？。」
「嗯，三十九級。」
聞言，鐵猛咂了咂嘴，摸著自己光溜溜的腦門，語氣中滿是感慨，「我當年在魂師學院的時候，同級里最強的那個天才也不過二十二級，後來還進了武魂殿。」
「你今天在我這掄了一下午錘子，我差點忘了你是個魂師。」
「一個十三歲的三十九級魂尊，蹲在我這個破鋪子裡打砍柴刀，說出去怕是沒人會信啊。」
「別人信不信我無所謂，我只做好我的工作。」
「僥倖僥倖而已。」
「對了鐵叔，我想打點自己的東西，用我自己買的料子，可以嗎？」
鐵猛大手一揮，豪爽道，「當然沒問題，爐子你隨便用，炭火不夠自己去後院搬。」
「我就住對面，打完了過來喊我一聲，我來鎖門，別太晚，明天還要上課吧？」
「好，多謝鐵叔。」
鐵猛擺了擺手，將外套往肩上一甩，大步朝街對面走去。
大牛和老周也先後收拾東西離開了，偌大的鍛造間裡只剩下舞長空一個人。
舞長空從儲物腰帶中取出一塊沉銀。
他深吸一口氣，將沉銀錠塞進爐膛最旺的那一層炭火中，右手拉起風箱。
沉銀的導熱性比普通鐵料強得多，不到半刻鐘便從銀白轉為暗紅。
他用火鉗夾出燒透的沉銀錠，穩穩放在鐵砧上，右手掄起重錘。
第一錘落下時他刻意收了七分力道，沉銀的延展性極強，一錘子下去能延展出普通鐵料三倍以上的面積，用打精鐵的力道去打沉銀，只會把料子打廢。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每一錘的力道都精確控制在毫釐之間。
沉銀錠在他錘下漸漸展開，從一塊巴掌大的銀錠變成了一片薄厚均勻的弧形甲片。
那是斗鎧胸甲的初步輪廓。
每一錘都在調整弧面的曲率，確保胸甲成型後能完美貼合身體曲線。
胸甲的弧度需要反覆調整，每一錘都在微調曲率。
滋啦一聲，白霧騰起，淬火後的甲片表面浮現出一層冰藍色光澤。
他將甲片舉到燈光下，「這件鍛造的不錯。」
然後是第二塊、第三塊。
他將斗鎧胸甲分解為左胸、右胸、中央護心鏡三塊獨立甲片，分別鍛造，每一塊的弧度和厚度都嚴格按照昨晚那張圖紙上的引數來。
鍛造的過程中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沉銀的魂力傳導增幅雖然出色，但塑性變形的臨界點比圖紙上預估的要低一些，這意味著在後續組裝時需要額外增加幾處應力釋放槽。
他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引數修正，準備回去在圖紙上更新。
時間在錘聲和風箱聲中悄然流逝……
當他將最後一塊胸甲甲片從淬火池中夾出，用粗布擦去表面的水漬，舉到燈光下仔細檢查完弧度誤差後，牆上的老座鐘已經指向了凌晨一點。
他將三塊初步成型的沉銀甲片疊好，收入儲物腰帶中，然後開始收拾鍛造間。
這是他在鐵匠鋪里從小養成的習慣，用別人的裝置，就得比用自己的更愛惜。
收拾完畢後，他走到街對面鐵猛的住處前，輕輕敲了敲門板。片刻後鐵猛披著外套開了門，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
「打完了？幾點了幾點了？」
「一點了。」
「凌晨一點？你小子明天不用上課嗎？」
「當然要上課。」
「只是不打完心裡不踏實。」
鐵猛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沾滿煤灰的少年，笑了笑，「行了，快回去吧。」
舞長空點頭道了聲謝，轉身朝學院方向走去。
回到學院時，學院大門的鐵柵欄已經關了，只留下旁邊一扇小門供晚歸的師生通行。
安保室的大叔正趴在桌上打盹，被舞長空推門的聲音驚醒，抬起頭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他看清來人後愣了愣，隨即認出了舞長空。
「怎麼那麼晚才回來？渾身還髒兮兮的？」
「去鐵匠鋪做兼職了，不小心就弄到這麼晚了。」
「兼職？」
「你一個魂師跑去打鐵做兼職？你那麼缺錢嗎？魂師不是都有武魂殿發的補貼金嗎，一個月好幾十個金魂幣呢，不少了呀。」
「花的太多，用完了。」
安保大叔揮了揮手：「快回去吧，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但別把身體熬壞了。」
「你們那個班主任凌霜，出了名的嚴格，明天上課打瞌睡小心被罰跑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