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水冰兒帶著他飛,無論從哪個角度來想,他都必須摟住她的腰才能保持穩定。
他轉頭看向水冰兒,恰好水冰兒也在同一時刻轉頭看向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水冰兒率先移開視線,低頭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就在他準備問,這樣的組合真的好嗎時,便捕捉到了水清寒朝他眨了一下左眼。
他愣了一秒,隨即便明白了。
院長這是在給自己打助攻。
現在,這位院長大人已
既然院長大人都親自下場當助攻了,這份心意,他收下了。
舞長空不再推辭:「好。」
水清寒問道,「冰兒,這個決定你接受嗎?」
「我……我都行。」
水清寒點了點頭,轉向雪舞:「雪舞,你跟我走。」
雪舞挑了下眉毛,目光在舞長空和水冰兒之間打了一個來回,然後她走到水清寒身邊,沖水冰兒眨了眨眼。
「冰兒,班長就交給你了,可別半路把人扔下去。」
水冰兒瞪了她一眼,還沒來得及反駁,水清寒已經伸手攬住雪舞的腰,背後展開一雙冰藍色的鸞鳥翅膀。
那翅膀一振,便帶著兩人拔地而起。
舞長空收回目光,轉過身來面向水冰兒。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那個……我們也走吧。」舞長空率先打破沉默。
「嗯。」
水冰兒應了一聲,往前邁了一步。
兩人面對面站著,然後同時陷入了另一個難題。
那就是手該往哪放。
「要不……我抱你?你比我高一點。」
聞言,舞長空雖然比水冰兒大幾個月,但女孩子比男的要早發育。
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子骨架還沒拉開,個頭反而比她矮了小半個頭。
而水冰兒在同齡女孩中本就偏高挑,一米六八的個子往那兒一站,襯得舞長空像個還沒抽條的小少年。
如果正面擁抱,她稍微一低頭,下巴就能擱在他頭頂上。
「行吧。」
舞長空問道,「你剛才是不是笑了?」
「我沒笑。」
「喂,你們兩個在下面磨蹭什麼?快點!」水清寒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下來。
水冰兒雙手環住舞長空的腰,將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
舞長空比她矮了將近半個頭,那股清冷香氣不由分說地湧入鼻腔。
「準備好了嗎?」
「好了。」
聞言,水冰兒釋放冰藍色的鳳翼,隨即雙翼猛地一振,兩個人搖搖晃晃地升了起來。
舞長空的雙腳離地的時候,雙手更是環住了水冰兒的腰。
她的手感比想像中更細,腰線在冰藍色院服的腰帶束縛下盈盈一握。
他的臉貼在她的肩窩處,隔著幾層禦寒衣料都能感受到她體溫的溫熱和心跳的震動。
上輩子他活了那麼多年,飛過無數次,從來沒有哪一次飛行讓他覺得如此享受。
風聲在耳邊呼嘯,兩人的長髮吹得交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還沒等兩人從這份微妙的氣氛中緩過神來,前方傳來了雪舞的調侃聲。
「咦?你們是面對面抱的啊……我還以為班長會背對著讓你從後面摟著腰呢,那樣不是更省力嗎?」
「你們倆這腦迴路,都想到一塊去了?」
水冰兒的表情一僵,隨即回答道:「我們沒想到。」
舞長空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窘迫,「有道理,要不我們下去換個姿勢再飛?」
水清寒不耐道,「都是小屁孩,扭扭捏捏什麼勁,快點跟上。」
「那我們就這樣吧?反正我也不會吃你豆腐。」
「你還想吃我豆腐?」
「沒有,我沒有這個想法。」
聞言,水冰兒還有些小失望。
她哼了一聲,諒你也不敢,隨即加快速度,追上前面的水清寒與雪舞。
……
經過一整天的飛行,終於來到御北關,天斗帝國最北端的邊境要塞。
這座雄關背靠連綿不絕的冰脊山脈,面朝一望無際的極北荒原。
城牆上的哨兵裹著厚厚的皮裘,撥出的白氣在眉毛和胡茬上結成了冰霜,卻依然站得筆直如松。
關城內,街道兩側的房屋都是粗獷厚重的石木結構,屋頂覆著厚厚的積雪,簷下掛著一串串冰棱。
街上行人不多,但個個裹得嚴嚴實實,腳步匆匆。
這裡是進入極北之地之前最後一個能補充物資的據點,也是天斗帝國抵禦極北荒原魂獸潮的第一道防線。
每年冬季,荒原上的魂獸會被更北方的暴風雪驅趕南下,御北關的守軍便要在冰天雪地中與獸潮廝殺。
水清寒帶著雪舞率先降落在距離城門一里外的雪地上。
片刻之後,水冰兒也攬著舞長空穩穩落地。
兩人的臉都被高空的冷風吹得發紅。
水清寒抬眼望了望天色,「天快黑了,極北荒原的夜晚比白天危險很多。」
「今晚我們在御北關住一晚,明天一早出發,進入極北之地。」
舞長空點頭,「好,就按院長說的。」
四人裹緊皮襖,踩著積雪朝城門走去。
城門口的守衛驗過水清寒的身份,立刻恭敬地放行,還熱心地給她們指了城中最好的酒店……迎北酒店的方向。
迎北酒店的大堂——
幾個穿著厚重皮甲的傭兵圍坐在角落的桌前賭錢。
還有幾個從極北荒原邊緣趕回來的人正圍著爐火烤手,身上還殘留著與魂獸搏鬥後留下的血腥氣。
水清寒走到櫃檯前,從懷中掏出幾枚銀魂幣放在檯面上。
櫃檯後面是個六十來歲的老掌柜,頭髮花白,精神矍鑠。
他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四位,然後笑著歉然道:「幾位魂師大人,今晚不巧,城中來了好幾個獵魂團,把房間都占滿了,只剩下兩間空房,您看……」
水清寒皺眉,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三人。
沉默了片刻後,點頭道:「兩間就兩間,我和長空一間,冰兒和雪舞一間。」
此言一出,水冰兒欲言又止。
水清寒將水冰兒的反應盡收眼底,面上不動聲色。
她當然知道水冰兒心裡在想什麼?
這孩子大概以為她會順水推舟地把自己和長空安排在同一間房,她之前也的確想過要不要繼續給兩人製造機會。
但那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倘若兩個孩子才十三歲,真讓他們共處一室一整夜,萬一擦槍走火,她這個做姑姑的怎麼跟兄長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