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兒回頭看向屋裡:「姐,怎麼說?」
水冰兒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揉了下後頸,又活動了一下坐得太久有些發僵的腰,才走到門口。
她側了側身,讓出一小片視線:「我們正在做一副鎧甲。」
「什麼鎧甲?」
「等做完了,你們就知道了,現在只能請你們再幫我們拖一拖。」
聞言,思龍順著門縫望進去。
桌上攤著許多金屬部件,靠牆的木架上掛著一隻只已經成型的臂鎧。
那臂鎧通體冰藍,線條極利,甲面上覆蓋著細密的法陣紋路。
思龍只看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眼。
他是鐵匠,自然明白那東西的分量。
那做工,那紋路,他從未見過。
他強壓下心裡的驚嘆,點了點頭:「好,希望你們能快一點,我們……也再幫你們拖一拖。」
「我們走吧,現在除了信他們,也沒別的法子。」雪礪拍拍他的肩。
兩人轉身下了樓,腳步聲在樓道里慢慢遠去。
水冰兒關上門,回到桌前重新坐下。
雪舞問:「沒事吧?」
水冰兒「嗯」了一聲:「還能拖,繼續。」
次日清晨,庚辛城武魂殿分殿門口。
兩輛通體漆黑的馬車並排停在階前。
車身描著金色紋路,車門前垂著紫黑絨簾,上面飄洋著武魂殿的旗幟。
副主教天不亮就帶著人候在門口。
車簾掀開,一前一後下來兩個人。
兩人都穿著嶄新的紅底金邊教袍,胸前繡著武魂殿的聖徽。
一個高瘦,顴骨如山,左眼下方有條細長的疤,叫卡洛斯。
另一個略胖,半張臉都埋在絡腮鬍里,手總半縮在袖中,叫埃里希。
兩人看都沒看副主教一眼,徑直上了台階,進了殿內。
副主教忙跟進去,親手沏了茶,又讓人端上果點。
他弓著腰,把邁爾斯失蹤的經過講了一遍,又添油加醋說了些鐵匠協會如何拒不配合的話。
卡洛斯聽得冷笑一聲,「白金主教派我們來,不是聽這些廢話的。」
「一個小小的鐵匠協會,也敢在庚辛城跟我們擺架子,既如此,便沒有再留它的必要。」
「不錯,樓主那個老東西,若攔著,一併拿下就是。」
「走。」卡洛斯已向門外走去。
埃里希攏了攏袖口,緩步跟上。
副主教擦了把額上的汗,連忙招呼殿內的聖殿執事,一大群人烏泱泱朝鐵匠協會而去。
鐵匠協會,倉庫內。
思龍正蹲在煤棚下清點一批剛到的墨玄鐵。
他一手拿著貨單,一手用毛筆做記號。
這時,一個協會弟子連滾帶爬地跑過來。
「少會長,不、不好了!」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武……武魂殿來了,來了一大幫子人!」
「什麼!」思龍手一抖,然後猛站起來,貨單往旁邊一擱,拔腿就往外跑。
剛衝出倉庫,就看見鐵匠協會正門外的長街上,黑壓壓圍了一片人。
最前面是副主教,他身後是一列聖殿執事。
最扎眼的是那兩道紅衣身影。
圍觀人群早就退到了街對面,誰都不敢靠前。
思龍臉色驟變,快步走到門前,問道:「武魂殿,你們一群人圍我們鐵匠協會是什麼意思?」
副主教上前一步,臉上似笑非笑:「思龍,我們也不想撕破臉,你們只要把邁爾斯主教交出來,他若還活著,我二話不說,帶人就走。」
「可若繼續包庇兇手,就別怪我不給鐵匠協會留臉面。」
思龍一咬牙,說道:「我說過了,我不知道邁爾斯在哪,那天他來過協會,但什麼時候走的,去了哪裡,我們一概不知。」
「你們說他在我們會裡出了事,總得拿出證據來!」
副主教的笑意冷淡了下來。
「嘖。」卡洛斯從喉嚨里擠出一絲不耐煩的聲音,看了眼副主教,「跟他廢什麼話?一個管事也敢擋在主教面前,這鐵匠協會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話音剛落,一道尖銳的鷹啼撕破長街。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原本還站在幾米外的卡洛斯,已經出現在思龍面前。
他速度快得只剩殘影,一腳正踹在思龍胸口。
思龍根本沒反應過來,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
後背撞在協會門前的石獅上,又滾下半截台階。
「思龍!」雪礪和思迪、思凱正好從側門趕來,一抬頭就看見思龍摔在地上。
三人臉色大變,連忙衝過去。
雪礪彎下腰,把思龍半扶起來:「怎麼樣?傷著哪兒沒有?」
思龍捂著胸口,咳嗽不止,連話都說不利索。
那腳印正印在胸骨下方,力道若再重幾分,怕是肋骨都要斷。
思迪和思凱站直身子,擋在前面。
思迪盯著卡洛斯:「武魂殿的大人們,光天化日之下,在鐵匠協會門口動手傷人,是不是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我們可是正經註冊的協會,城主府也有備案!」
卡洛斯笑了笑,慢慢收回腿:「正經?你們包庇殺害武魂殿主教的兇手,還敢談正經?」
「若在武魂城,就憑你剛才攔我,我廢你一條胳膊。」
「你憑什麼說我們包庇兇手?空口白牙,證據呢!」思凱臉漲得通紅,拳頭捏得咔咔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