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冰兒眼睛一亮:「爸,那你可以帶我去看看那本祖籍嗎?」
「可以。你們兩個跟我回家吧。」
「好。」
水鈺帶著水冰兒和水清寒回了水家,來到後山。
後山約五六十米高,山路陡峭,石階從山腳一直蜿蜒到山頂。
山上種滿了老松,走在石階上幾乎曬不到太陽。
山腰處有一道木柵欄,過了柵欄便是水家禁地,平常除了打掃供香的族人外,誰也不許上來。
一座古樸的石砌祠堂坐落在山頂平台上,青瓦灰牆,飛簷翹角,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水氏宗祠」四個字。
推門進去,裡面光線昏暗,正對大門是一排供桌,上面層層疊疊擺滿了牌位,從高到低,密密麻麻。
牌位前香爐里插著今天剛換的香燭,有的還在冒著細煙。
兩側牆上掛著幾幅褪色的畫像,畫的是水家歷代祖先。
水鈺走到供桌前,點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打擾各位列祖列宗了,不肖子孫水鈺,今日帶女兒和妹妹來查一件舊事,還請先祖莫怪。」
水清寒也跟著上了香。
水冰兒學著他們的樣子拜了三拜,然後退到一旁。
水鈺從腰間拿出一把銅鑰匙,走到供桌前,將最中間那個金屬鐵盒上的小鎖開啟。
盒子長一尺有餘,通體鏽跡斑斑,看著有些年頭了。
他掀開盒蓋,裡面用黃綢裹著一本薄薄的冊子,冊頁泛黃,邊角捲曲,封面上用墨筆寫著幾個字,字跡已經模糊了。
水清寒湊過來看了一眼,忽然道:「這本祖籍我小時候偷偷看過。」
水冰兒驚訝地看她:「姑姑,祖籍不是家主才能看的嗎?」
「所以才偷偷的啊。」
水鈺無奈地搖了搖頭:「其實你姑姑小時候很調皮,經常趁你爺爺不在的時候溜進書房翻東西。」
「這本祖籍她不止看過一次,還被你爺爺逮到過兩回。」
「雖然偷看過,但內容都忘了。」水清寒攤了攤手,「就記得封面上的字了。」
水鈺翻開祖籍第一頁。
第一行寫著一個名字——水邵華。
名字下方是幾行小楷,字跡工整卻已經褪了色,勉強能辨認。
「水邵華,冰鳳凰武魂,九十九級,曾任冰之祭祀。」
水冰兒湊過來看,抬頭問:「九十九級?那不就是巔峰斗羅?」
水鈺點了點頭,繼續往下看。
名字和履歷之後,隔了兩行空白,下面是一段用硃筆寫的小字,筆跡比上面的小楷潦草些,像是後來添上去的。
字是文言,寫得很短:
「後世子孫謹記:冰神殿乃禁地,萬勿尋訪,殿中兇險非常,非人力可抗,昔年同僚七人,唯吾獨還。神殿已毀,傳承已絕,此殿當永封於極北,勿啟勿探。」
水鈺念完。
水清寒站在旁邊,看著那幾行字,皺起眉:「冰神殿……除了這短短的幾句話,就沒有更詳細的內容了嗎?」
「看樣子是的。」水鈺翻到後面幾頁,但後面的內容大多是族中事務的記錄,再沒提過冰神殿的事。
他把祖籍合上,小心地放回鐵盒裡,鎖好。
「七個人在神殿任職,只有先祖一個人活著出來,萬年了,那地方恐怕早就不在了。」
水冰兒盯著那個鐵盒,腦子裡轉得飛快。
她想起舞長空說過的話——海神島。
冰神殿,海神島。
都和神位有關。
她抬頭看向水鈺:「爸,這本祖籍能借我幾天嗎?我想拿給長空看看。」
水鈺看了她一眼:「祖籍怎麼能給外人看,而且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危險勿去。」
「爸,長空以後是你的女婿,也不是外人啊。」
「以後是以後的事想,你拿給長空看,他那個性子,怕是要動心思。」
「可他需要神位。」
「如果冰神殿真的是冰神的傳承之地,那也許……」
「也許什麼?也許他也進去,然後也回不來?」
水冰兒抿了抿嘴,沒再說話。
水清寒在旁邊打了個圓場:「哥,先別急著下定論,在大陸上想變強怎麼可能不會伴隨著危險。」
「魂師就要有不懼怕危險的底氣。」
「冰兒,這件事你跟長空說就可以了,但至於怎麼決定,看他自己的意思,別勸他,也別替他拿主意。」
「我知道。」
「那我現在去跟他說清楚就好。」
水冰兒離開家,直奔學院。
回到學院時天已經黑透了,她路過食堂門口時,正好撞見舞長空從裡面出來。
他手裡提著個飯盒,低著頭,眉頭擰著,像在琢磨什麼事。
水冰兒停下腳步,喊道:「長空。」
「嗯?冰兒,你吃飯了嗎?」
「還沒呢。」
「那我去食堂給你打一份。」他說著就要往回走。
「我還不餓。」水冰兒拉住他的袖子,「我有件事告訴你。」
「什麼事?」
「我們去湖邊說吧。」
兩人沿著小路走到天水湖邊。
晚上湖邊人不少,三三兩兩的學生在散步。
水冰兒找了個靠邊的長椅坐下,舞長空坐在她旁邊。
水冰兒先問道:「妹妹醒了嗎?」
「沒有。」舞長空搖頭,「我叫不醒,現在讓雪舞幫忙守著,怕她忽然醒了出什麼事。」
水冰兒點了點頭,然後把水家祖籍的事說了一遍。
……
舞長空聽完,看著湖面:「冰神祭祀,這冰神殿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一個九十九級的巔峰斗羅寫下這種警告?」
「不知道。」水冰兒搖頭,「後面再沒提過,什麼原因都沒寫。」
「萬年了,就算當年有這座殿,現在還在不在都是個問題。」
「極北之地那麼大,冰層覆蓋、地形變動,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遺蹟,上哪去找?」
水冰兒道「別急,反正你也要找萬載冰髓。」
「期間隨便找找,找不到的話,我們就去海神島,兩者不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