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玫只得跟著祁晏洲離席。
通往洗手間的通道上空無一人,地毯把兩個人的腳步聲吸得乾乾淨淨,只有頂燈投下一小片柔和的燈光。
走到洗手池邊,喬雨玫才停下腳步:「你去吧,我等你。」
祁晏洲靠在洗手台邊緣的牆面上,雙手插在褲兜里,側著身子看她。
喬雨玫也沒多想,抬手按開水龍頭,擠了一泵洗手液,仔仔細細地搓了搓手指,沖乾淨,抽紙擦乾。
然後她從包里摸出一支唇釉,對著鏡子旋開蓋子,微微抿著唇,在下唇上輕輕抹了一道,又用指尖把邊緣拍勻。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補完妝後,喬雨玫才發現祁晏洲一直沒動。
「看什麼?不是要上洗手間嗎?」她問。
男人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唇上。
喬雨玫原本的唇色就透著淡淡的緋紅,此刻又補上薄薄一層,好像一顆櫻桃。
水潤又飽滿。
祁晏洲沒有回答她,反而說:「在看,我出差的這段時間,你的小腦袋裡在想誰。」
這話讓喬雨玫一時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問。
說實話,這幾天的確是有點想他的,但她不是一個情緒外放的人,儘管這裡沒有人,她也不會熱烈地表現自己的真情實感。
喬雨玫只說:「沒想誰,你不是讓我乖乖的嗎。」
一面說著,一面低頭把唇釉收回包里。
衛生間裡傳來水聲,但一直沒有人出來。
祁晏洲的目光一直沒有挪開,彎下唇角問她:「連我都不想?」
「不想。」她直接否認,卻又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喬雨玫下意識想走,祁晏洲勾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牢牢握著,聽見他突然說:「那親我一下。」
祁晏洲的聲音很低,又似在誘哄她。
喬雨玫不明白他今天怎麼了,相處的這一個多月,她們幾乎聚少離多,她沒覺得他之前哪天像今天這樣,特別黏糊。
又是在四下無人的環境裡,他說這些,很容易讓她誤會,其實他是有點喜歡她的。
可是祁晏洲一副不親不讓她走的樣子。她猜,可能是席間喝了不少酒,一時上了頭。
喬雨玫沒想跟他在這拉扯太久,扭頭確認確實沒有人走過來,她才踮起腳尖。
祁晏洲眼睫半垂,目光依舊落在她的唇瓣上。
趁她貼上來時,他一隻手托起她的後頸,將她的臉抬高,含住了水潤的櫻桃。
喬雨玫以為只用敷衍地吻他一下,他就會放她離開。
可是祁晏洲加深了這個吻。
亦如初次那般,霸道地與她糾纏在一起。
氣泡酒的香甜充斥在深吻中,她緩緩閉上眼睛,並沒有抵抗。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祁晏洲抬眸,看見剛剛出來的賀忱。
昏暗的燈光下,也掩藏不了祁晏洲眼底的占有欲。
他挑釁地看著賀忱,吻得更深。
幾乎是下一秒,賀忱就退回了衛生間,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直到喬雨玫被吻得缺氧,下意識想推開祁晏洲。
他才按住她的後頸,懲罰似的咬了一口,鬆開她。
祁晏洲看著喬雨玫,她的臉蛋因為剛才的呼吸不暢,變得紅撲撲的。
剛補好的唇釉,幾乎被他吻掉,但唇色卻沒因此變淡,反而更飽滿了一些。
躲開他視線的模樣,帶著一點羞澀。
很可愛的樣子。
他有點喜歡。
祁晏洲說:「幹嘛?被親一下,魂都丟了?」
視線在她泛紅的耳尖和微微抿起的唇上轉了一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剛才不是說不想我嗎,嘴倒是挺誠實的。」
喬雨玫的臉更燙了,抬手抹了一下唇角,發現剛補好的唇釉被他吃得乾乾淨淨,連邊緣那點淺淺的顏色都沒剩。
她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軟綿綿的,半點威懾力都沒有:「……你喝多了。」
「嗯,喝多了。」祁晏洲順著她的話應下來,唇角勾著,「所以,是不是又要等我清醒了再說。」
喬雨玫被這話一噎,一時又氣又窘,抿著唇不想理他,轉身就往宴會廳走。
祁晏洲的聲音不大不小地飄在她身後:「走那麼快幹嘛,我又不咬人。」
「……」
「剛才咬的那一下不算。」
喬雨玫的腳步更快了,很快消失在走廊上。
賀忱靠在隔間的門板上,閉著眼睛站了好一會。
外頭的水聲早就停了,走廊安安靜靜的,只能聽見自己一點點沉下的呼吸聲。
剛才那一幕像根釘子一樣扎在腦子裡,拔不出來。
她微微仰起下巴,迎合他的樣子。
賀忱的胸口悶得發脹。
祁晏洲最後那個眼神,不是在炫耀自己喜歡她。
而是在宣告:她是我的,你看清楚了。
男人最懂男人,那只是赤裸裸的、毫不遮掩的占有欲。好像一件玩具,未必真的多喜歡,但別人不能碰。
賀忱等到外面徹底沒了動靜,才推開門走出來。
他正站在鏡子前,慢條斯理地鬆了松領帶。
兩個人在鏡子裡對上視線。
賀忱斂住情緒,擰開水龍頭,先開口道:「這麼巧啊,姐夫。」
祁晏洲的唇角勾起松垮笑意:「透口氣。」
視線落在他的腕骨上,「表挺好看的,就是款式過時了。改天,送你塊新的。」
兩個男人都默契地沒提剛才的事。
賀忱抽了張紙巾,擦乾淨手上的水,又把擦手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里。
然後抬手看向自己的錶盤。
「謝姐夫好意,」他說,「不過這塊表我戴慣了。不像喜歡玩表的,三天兩頭買新款,戴兩天就膩,最後擱在哪個抽屜里都忘了。」
他把袖子慢慢拉下來,抬起眼看向鏡子裡的祁晏洲,目光坦然,笑意淺淺的。
祁晏洲並不解釋什麼,甚至順著他說:「是這個理。東西還是用順手的好,三天兩頭換,費錢費神。不過有些舊物件,放久了也未必是好事。比如,皮錶帶會開裂,機芯會受潮,真要念舊,不如收進盒子裡供著,戴出來,反倒磨損得快。」
「當然,」賀忱笑著應聲,「進去吧,別讓我姐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