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這陳實,雖然是兩世為人。
但在感情這方面可以說是白紙一張,完全沒有任何的經驗。
他自以為姬軒與那梁絕,總歸是有些不可言說的關係的。
也不知怎的,他的內心之中竟隱隱地生出了一絲不快,很不是滋味。
而青竹樓內,姬軒看著陳實離開的背影內心也是有些煩躁。
她又何嘗不是,在這情愛一事上毫無經驗呢?
自修行以來,她便心無旁騖,一心向道。
連一個傾心之人都不曾有過。
可這世間愛慕姬軒之人,又何止那一個青雲宗的少宗主?
從南疆的巫神教到北境長城劍閣。
從東海蓬萊仙島,到中州胤國皇城。
不知有多少天之驕子,曾為她一擲千金,只為博得紅顏一笑。
那前來絕劍峰提親的媒人,幾乎要踏破了山門。
這些青年才俊之所以對她如此痴迷,不僅僅是因為姬軒那足以令日月失色的絕世容顏。
最關鍵的是,幾乎所有人都確信。
這女子日後的成就必定會震驚四方,光耀萬古。
就連那儒家亞聖都曾用四個字來形容過姬軒。
「不可限量。」
佛家得道高僧更是感嘆。
「身負大氣運,心有玲瓏竅,當於山巔之上,俯瞰人間。」
可到頭來,這位天之驕女卻稀里糊塗地就將自己最珍貴的一切都給了那小子。
但話又說回來了。
那晚之事,其實也算是她強迫了陳實。
一想到這,姬軒的心裡就更是彆扭。
她現在最怕的,就是陳實真的被莊蘺焰那個妖女給花言巧語地騙走了。
我是他的師父,我是為了他好。
莊蘺焰那女人,心思叵測,絕不可能真的盡心盡力去教他。
但姬軒倒也忘了一件事。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解悶好,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若這陳實當真只是個尋常的下品風靈根弟子。
自己就算再盡心盡力地教他,他未來的成就也高不到哪裡去。
自己能做的,至多不過是逢年過節,多送這徒弟幾件趁手的法器。
讓他下山之後,能有個安身立命的本錢罷了。
而這陳實雖然心有不悅,但也沒有耽誤。
竟是傻愣愣地又走到了那懸崖邊上,準備徒手爬下去。
青竹樓內的姬軒,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素手一揮,一隻守在樓外的仙鶴便發出一聲清越的鶴鳴。
翩然落在了陳實的面前。
「此鶴名為踏雲,你可喚其師兄,日後便暫借你驅使,也省得你總像個山野頑猴一般,攀上爬下,失了我絕劍峰的體面。」
姬軒清冷的聲音,從樓內傳來。
陳實看著眼前這只比自己還高出半個頭的優雅仙鶴,連忙對著它鄭重地抱拳作揖。
「見過雲師兄。」
那仙鶴竟是點了點頭,口吐人言,聲音清朗。
「善。日後,你我便以師兄弟相稱,若有差遣,直言便是。」
如此這般,陳實便乘著踏雲化作一道白虹,須臾之間便回到了那片菜園後的林地之中。
那梁絕倒也信守承諾。
竟然真的還在此處等候。
只不過,他喝得比剛才更爛醉了一些,整個人幾乎都快掛在了樹上。
陳實將師父的決定,告知了梁絕。
「師父說,先用這凝血丹,吊住他的命。」
「之後的事,便全權交由梁師兄您來定奪。」
「嘿,這小姬軒。」
梁絕打了個酒嗝,一臉的不爽。
「還真會給我找事兒!竟把這燙手的山芋,直接扔給了我!」
「我可是這山劍峰的大弟子,怎得到頭來,還要給你這絕劍峰擦屁股?」
「我師父說,她和你,關係不一般。」
陳實自己或許都未曾察覺到。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是帶著一絲稍顯不滿的酸味的。
若是換做尋常弟子,這不滿或許大多是覺得梁絕這副邋遢模樣,配不上姬軒那般神仙人物。
但陳實口中的這不滿,卻還帶著一些,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占有欲。
「噗——」
梁絕差點沒一口酒給噴出來。
「小師弟啊小師弟,這話你可不能亂說啊!」
他嚇得酒都醒了一半。
「這要是讓我那老師父,還有老宗主知道了,我這腿非得被打斷不可!」
「梁師叔,難道您沒法回應我家師父嗎?」
陳實追問道。
「你看看你,怎麼還越說越離譜了!」
梁絕哭笑不得。
「我與你家師父,真的只是在她小時候,指點過她幾式劍招,僅此而已!純粹得很!」
「倒是你小子……」
梁絕突然湊近了陳實,像條狗一樣在他身上聞了聞,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我倒想問問你,為何你的氣海之內,會有你家師父的內息?」
「那可是唯有絕劍峰歷代劍主,才能修行的本命真氣。」
「梁師叔這話,我聽不明白。」
陳實一臉的坦然。
「我是師父的徒弟,我修煉的內息與她同源,這有什麼問題嗎?」
「罷了,罷了。」
梁絕見他這副模樣,倒也懶得再去糾結這些。
「你聽不懂就算了,趕緊去給那邪祟續命吧。」
陳實拜謝了梁絕之後,便拿著丹藥進了那間破屋。
看著他的背影,梁絕嘿嘿一笑。
「這臭小子,是真不懂,還是擱這兒和我裝蒜呢。」
梁絕沒告訴陳實的是。
那姬軒的本命內息霸道無比,加上她的超凡月靈根,乃是至陰之物。
根本無法通過尋常的傳授方式傳給他人。
想要讓另一個人沾染上這股氣息,唯有兩種可能。
其一,便是在臨死之前,以醍醐灌頂之法,將畢生修為強行渡入對方體內。
其二,便是……道侶雙修,陰陽交融。
這第一種,看姬軒那活蹦亂跳的樣子,肯定是不可能了。
而陳實體內那股內息雖然微弱,但卻精純無比。
倒像是不經意之間沾染上去的。
如果是換做旁人或許會刨根問底,非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但梁絕不會。
比起山上那所謂的清規戒律,他倒是更喜歡山下那俗世紅塵的煙火氣。
說到底,這小姬軒如今也不過是個才滿十九歲的姑娘罷了。
春心萌動又有什麼奇怪的?
他灌了一口酒望著天邊的晚霞,灑脫一笑。
這世間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他梁絕,只管喝酒,不管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