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間的修行法門雖有千千萬,但其根本的修為境界卻是大同小異。
皆以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為五大天關。
期間又細分為諸多小境界。
無論是儒家、道家、兵家,還是佛家,都遵循著這套修為體系。
只是最終的果位稱謂各有不同罷了。
譬如武夫一脈,其五大境界便被稱為。
泥塑境、鍛骨境、淬髒境、金剛境、武聖境。
登頂金剛境者,便可稱之為「大宗師」。
儒家修士,則以觀海、龍門、立言、知天命、亞聖為五大境界。
佛家修行,則對應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以及最後的「菩薩」果位。
但基本上萬法歸宗,殊途同歸。
老宗主也有些疑惑。
為何那堂堂的胤國九王爺,武道大宗師趙僵,其麾下之人會盯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劍宗小弟子。
「怕是和那焱劍峰上新來的王爺之子脫不了干係。」
梁絕懶洋洋地說道。
老宗主嘿嘿笑了笑,一縷長須意味深長。
「你這小子,整日不在山裡,這才回山一天的時間,倒是把這宗門內的情況了解得一清二楚啊。」
梁絕也不謙遜,直接挺直了腰板。
「弟子身為山劍峰首席,執掌斬妖司,維護宗門秩序監察內外動向,本就是分內之事。」
「嗯。」
老宗主讚許地點了點頭。
「你能有此心,假以時日,陸老頭也能安心將那山劍峰劍主的位置,傳於你了。」
「可別!」梁絕連忙擺手,一臉的嫌棄。
「弟子對那劍主之位毫無興趣。」
「比起在那山上清心寡欲,弟子倒是更喜歡在那山下的胭脂柳巷,聽一曲小調,喝幾壺花酒,來得快活自在。」
老宗主也不責怪於他,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各人有各人的道,強求不得。
若不是這梁絕的心性太過跳脫不羈,不喜約束。
自己都有心想要將其培養為下一任的意劍峰劍主了。
「那依你看,此事該如何處置?」
老宗主問道。
「暫時穩住,靜觀其變。」
梁絕答道。
「嗯。」
老宗主點了點頭。
「雖然是小軒兒看中的徒弟,但也確實不應當在此時去得罪那兵家與真龍一脈。」
「若是對方能就此罷手,那自然是最好。」
「但若是對方,依舊不依不饒……」
老宗主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梁絕的目光,落在了老宗主身旁的硯台上。
尋得那硯台旁撂著幾打書簡。
「宗主,可是又有什麼煩心事了?」
老宗主嘆了口氣道。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就是你那塵劍峰的俞師伯,之前下山遊歷了一圈,發現各地似乎都有妖邪復甦的跡象。」
「他新收的那位小徒弟,便是其所在的村子,慘遭妖物屠戮之後唯一的倖存者。」
梁絕聞言,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師伯,距離今年的新晉弟子第一次下山歷練的時間也快到了吧?」
「弟子倒是有一個提議。」
他笑著說道。
「不如就讓那絕劍峰的陳實,和焱劍峰的趙靜一同下山歷練。」
「你這招,夠狠啊!」
老宗主笑罵道。
「這是要讓他們自行解決恩怨啊。」
老宗主思忖片刻,還是同意了。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你也跟著他們一起去,照看一二,莫要讓他們鬧出人命來。」
「弟子可不想蹚這渾水。」梁絕連忙拒絕。
「此事因焱劍峰而起,我看還是由莊師妹親自帶隊,更為妥當。」
老宗主猶豫了。
畢竟讓一位劍主,親自帶著弟子下山去參加新晉弟子的歷練,這著實有些不太符合宗門規矩。
不過,考慮到那趙靜的身份特殊,怕真鬧出什麼亂子。
於是老宗主最終也是允了。
...
...
陳實晚上回到小院時,天色已黑。
那隻山門靈獸,已經將他和蘇瑜要買的東西,分門別類地堆放在了院子門口。
陳實檢查了一下,一樣都不少。
他又從懷裡掏出了小半塊用油紙包好的土豆賞給了那靈獸。
那靈獸得了好處,無比歡喜,用腦袋蹭了蹭陳實的小腿便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只可惜蘇瑜在旁邊等了半天,想摸摸它的頭,最終也未能如願。
夜深人靜,陳實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緩緩拔出了照夜曇。
月光如水,灑在劍身之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輝。
他記得師父說過,這把劍不過是五階中品的凡鐵,靈性有限。
窮其一生,也滋生不出真正的劍靈。
但陳實不一樣。
他的身體裡有那棵神秘的金色小樹苗。
只要是經過他自身氣息浸潤,任何凡物似乎都能得到某種程度的升華,變廢為寶。
他將買來的那些青鋼砂和寒鐵粉用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揣入懷中。
打算就這樣捂著睡上一晚。
他有預感,等到明日清晨,這些原本平平無奇的下品材料。
便會直接升級為鍛造飛劍所用的上品玄鐵。
至於照夜曇本身。
這幾日,論劍台上姬軒講授了如何用自身的靈氣,去浸潤本命飛劍。
只有這樣日復一日地溫養,飛劍才會真正地認主,與主人心意相通。
當然,六階以下的飛劍因為材質所限,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滋生出劍靈。
可陳實,偏偏就想要試一試。
塗山月和猙對此都不太看好。
用塗山月的話來說。
小少爺這是硬要讓一個煮熟的雞蛋孵出小雞來,純屬是白費力氣。
陳實也不反駁。
他現在依舊每天堅持浸泡藥浴。
身體也是一天比一天更有勁兒。
此刻的他盤膝而坐。
學著姬軒教的方法開始嘗試著將自己體內那股屬於風靈根的靈氣,灌注入手中的照夜曇之中。
一開始的幾天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那靈氣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今晚他再次將靈氣注入劍身之時,竟是明顯地感覺到劍身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共鳴!
那一刻陳實感覺到,手中的照夜曇似乎不是一把冰冷的鐵器。
而是一個初生的生命。
陳實無比興奮!
他甚至能隱隱地看到,在那清冷的劍身之上纏繞上了一絲絲淡青色的風靈根氣息!
可惜他太過激動,沒能控制好靈氣的輸出。
那股青色的氣息,瞬間四散開來,化作一陣狂風。
直接將院子的木門板給吹得「哐當」一聲,倒在了地上。
因為這事挨了姐姐蘇瑜一頓訓。
但蘇瑜更多的是擔心陳實有沒有受傷。
不過陳實倒也不氣餒。
因為這證明了,照夜曇並不是一把死氣沉沉的凡鐵。
它已經開始,學著回應自己了。
假以時日,憑藉自身那小樹苗的特性,一定能讓它成為一把擁有劍靈的本命飛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