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初心科技」網路安全中心紅燈狂閃。
趙剛被緊急電話叫醒時，睡衣都沒換就衝進監控室。
大螢幕上，十二塊分屏同時滾動著猩紅色的警告日誌——全是針對「盤古」引擎程式碼庫的異常訪問記錄。
「什麼情況？」趙剛聲音發緊。
值班的安全工程師臉色慘白：「兩小時前，暗網最大的駭客論壇突然出現一個匿名帖子，標題是『盤古引擎核心模組原始碼打包出售』。
附件解壓後……確認是我們的程式碼，而且是最新的渲染管線最佳化版本。」
「泄露範圍？」
「三個核心模組，涉及非同步計算架構和跨平台適配層。雖然不算最底層的專利技術，但足夠競爭對手逆向推匯出我們的設計思路。」
趙剛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查！怎麼泄露的！」
「正在追查。」工程師調出內部訪問日誌，「最後一次合法訪問是昨天下午六點，研發部王工做的版本歸檔。
但系統在晚上九點零七分檢測到一次外部入侵——入侵者繞過防火牆，直接進入了測試伺服器的沙箱環境。」
「測試伺服器？」趙剛皺眉，「那裡只有部分非核心程式碼……」
「但那個伺服器上，有研發部用來做相容性測試的完整開發環境。」工程師調出另一份日誌，「入侵者透過一個提權漏洞，拿到了臨時管理員許可權。
然後……複製了連線在伺服器上的一個外部儲存裝置訪問記錄。」
螢幕上跳出一行刺目的紅色記錄：
【21:07:47外部儲存裝置接入，裝置ID：XG-7782-HK】
「隨身碟？」趙剛瞳孔驟縮，「誰插的隨身碟？」
……
同一時間，陸小雨被手機震動吵醒。
職業習慣讓她睡前在家裡的安防系統里設了個提醒，任何家裡發生的異常情況都會通知。
但不知為何，今天的推送來的特別晚。
點開推送，是昨晚九點零七分的一條記錄：
「檢測到門禁異常刷卡進入，陌生人停留時間：4分37秒。」
這個時間？陌生人？
陸小雨立刻調取對應時段的監控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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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里，陸航穿著那件名牌夾克，神色緊張地走進陸遠的書房。
他沒開燈，用手機照明，徑直走向書桌上的一台膝上型電腦。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隨身碟，插了進去。
電腦螢幕亮起藍光，映著他慘白的臉。
他快速操作了兩分鐘，拔出隨身碟，環顧四周，匆匆離開。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陸小雨手開始抖。
她放大畫面，定格在隨身碟特寫——銀色，側面有個很小的紅色貼紙，圖案是只鷹。
她見過這個隨身碟。
上周在安全團隊的威脅分析課上，講師展示過一批近期活躍的駭客工具，其中就有這款定製隨身碟。
其特點，是內建自動提權指令碼和痕跡清除程式。
當時講師說：「這種級別的工具，一般只出現在有組織的商業間諜活動里。」
堂哥……商業間諜？
小雨猛地想起昨晚陸遠電話里的警告，立刻撥通哥哥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哥……」她聲音發顫，「我看到監控了，堂哥他……」
「我知道了。」陸遠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你在哪？」
「家裡。」
「待著別動，暫時哪裡也不要去。」陸遠頓了頓，「監控錄影，加密備份，原件刪除。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
「可是堂哥他偷程式碼——」
「我說了，我知道。」陸遠打斷她，聲音里第一次透出壓抑不住的疲憊，「小雨，這件事……讓哥來處理。」
……
「初心科技」總裁辦公室，夜晚八點。
陸遠獨自坐在黑暗裡，面前攤著三份材料：
小雨發來的監控截圖、安全中心的入侵報告、還有暗網上那個售價五十虛擬幣的程式碼交易帖。
每一份，都像一把刀，扎在同一個名字上。
陸航。
他的堂弟，他親手從監獄裡撈出來，安排在眼皮底下看著的人。
辦公桌上放著一張全家福，是去年春節在「雲頂莊園」拍的。
照片裡，陸航站在最邊上，低著頭，笑得勉強。
旁邊是摟著他肩膀、滿臉欣慰的叔叔陸大貴。
陸遠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猛地抬手，將相框狠狠砸向牆壁。
玻璃碎裂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炸開，碎片四濺。
照片飄落在地，陸航那張臉被劃出一道裂痕。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王凱旋推門衝進來：「遠哥！怎麼回事——」
他看見地上的碎玻璃和陸遠鐵青的臉，話卡在喉嚨里。
「凱旋。」陸遠沒回頭，聲音嘶啞，「明天開始，你親自盯著陸航。他所有行蹤，接觸的所有人，每天向我匯報。
我要知道他背後是誰，拿了多少錢，還打算做什麼。」
王凱旋重重點頭：「明白。遠哥，不如讓我找人將他抓起來，仔細審問一下。」
「不用。」陸遠走到窗前，背對著他，「這件事……先別動他，等我命令。」
「可程式碼已經泄露了！再不審問他——」
「我說了，等我命令！」陸遠猛地提高音量，拳頭砸在窗框上。
辦公室陷入死寂。
良久，王凱旋低聲說：「遠哥，我知道你顧及親情。但這次……他動的是『盤古』，是我們的命根子。」
陸遠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想起很多年前——
陸航還小的時候，跟在他身後叫「遠哥」，說長大了要像他一樣做生意。
想起父親常說：「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
想起母親提起陸航時，那聲嘆息：「那孩子……就是走錯了路。」
骨頭斷了，筋還連著。
可如果這根筋，已經腐爛到要拖垮整副骨架呢？
陸遠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裡面只剩冰冷的決斷。
「按我說的做。」他聲音平靜下來，「在他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之前……我要親眼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王凱旋離開後，陸遠蹲下身，撿起那張破損的全家福。
手指拂過陸航臉上的裂痕。
親情。
最後一次了。
如果你還要往下跳。
那我這個當哥的，只能……
親手給你準備，最深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