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系統正式釋出的那天,矽谷的釋出會現場座無虛席。
蘇曉站在台上,身後大螢幕展示著系統的核心資料:
開機速度比「初心OS」快0.7秒,應用啟動響應時間縮短15%,記憶體管理效率提升22%——
每一項,都剛好壓過「初心OS」最新版本一線。
「我們並不完美。」蘇曉對著鏡頭,笑容得體,「但我們相信,好的系統應該像它的名字一樣——給使用者帶來曙光,讓複雜變得簡單。」
演示環節,蔣一鳴沒有露面,但他的技術印記無處不在。
流暢到極致的動畫過渡、智慧到近乎預判的功耗管理、還有那個讓全場驚嘆的「跨應用資料無縫流轉」功能——
如今,在「曙光」里,它們都成了現實。
最致命的一擊,是價格。
「曙光」的授權費,只有「初心OS」的三分之一。
而且,蘇曉宣布了「曙光生態夥伴計劃」:
前一百家合作的手機廠商,第一年免授權費,只收技術支援和升級服務費。
條件只有一個——預裝「曙光」應用商店。
訊息傳回國內,手機廠商圈炸了。
「這價格……是賠本賺吆喝吧?」
「聽說蔣一鳴把很多底層程式碼都最佳化到極致,成本確實能壓下來。」
「可三分之一也太誇張了,陸總那邊怎麼應對?」
陸遠看到資料時,正在開「初心OS」下一版本的規劃會。
大螢幕上並列著兩份跑分測試報告——左邊是「初心OS3.0」,右邊是「曙光1.0」。
在七項核心指標中,「曙光」贏了四項,平了兩項,只輸了一項。
會議室里死寂。
趙剛臉色難看:「他們那個記憶體管理演算法……明顯是蔣工的手筆。我們團隊研究了三個月還沒突破的瓶頸,他解決了。」
「不只是演算法。」安全團隊負責人補充,「『曙光』的應用沙箱機制,安全性和流暢度的平衡做得比我們好,這需要極深的系統底層經驗……」
「經驗」這個詞,刺痛了所有人。
蔣一鳴離開後,「初心OS」的技術疊代雖然沒停。
但那種天才級的、能顛覆架構的突破,再也沒有出現過。
團隊很努力,但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能彌補的。
陸遠盯著資料看了很久,然後關掉螢幕。
「會議繼續。」他聲音平靜,「討論下一個版本的技術路線。」
沒人敢說話。
……
市場反應比預想的更快。
釋出一周內,「曙光」簽下了七家國內二線手機品牌,三家東南亞廠商,甚至還有一家歐洲的老牌裝置商。
這些廠商的共同點:都對「初心OS」的授權費頗有微詞,但又需要成熟的智慧系統來對抗行業巨頭。
「曙光」的出現,給了他們第三條路。
更讓陸遠警惕的是,「曙光」的應用生態以驚人的速度成熟起來。
蘇曉和於晚晴聯手,一個負責技術落地,一個負責使用者體驗設計。
兩人配合默契,再加上蔣一鳴在底層架構上的極致最佳化,「曙光」很快從能用變成了好用。
而「初心OS」這邊,雖然也在疊代。
但總給人一種「修補補」的感覺——新功能不少,但核心體驗的提升,不明顯。
……
一個月後,《華爾街日報》科技版專訪蘇曉。
記者問:「很多人說,『曙光』的成功,是因為你有蔣一鳴這樣的技術天才,和於晚晴這樣的使用者體驗大師。你同意這種說法嗎?」
鏡頭前,蘇曉笑了笑。
「我同意,但不完全。」她語氣坦然,「一鳴的技術和晚晴的審美,確實是『曙光』的基石。但更重要的是——我們知道使用者要什麼,也知道合作夥伴要什麼。」
記者追問:「有評論認為,『曙光』的定價策略是在賠本搶占市場,你對此怎麼看?」
「我們確實不指望靠授權費賺錢。」蘇曉直言不諱,「『曙光』的商業模式,建立在生態上。
更多的裝置搭載我們的系統,就意味著更多的使用者使用我們的服務,更多的開發者加入我們的生態——這才是長期價值。」
採訪最後,記者問了個尖銳的問題:
「陸遠先生曾經是你的合作夥伴,也是競爭對手,你從他身上學到了什麼?」
蘇曉沉默了幾秒。
「我學到最重要的一點是——」
她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商業不是零和遊戲。當年他做『初心OS』,很多人認為他瘋了,覺得不可能挑戰既有的系統格局。但他做到了,因為他相信——好的產品,值得被創造出來。」
她頓了頓:「現在,我們做『曙光』,也是因為相信。相信我們可以做得更好,相信市場需要更多選擇。這不是對任何人的挑戰,這是對可能性的探索。」
採訪影片傳到國內,點選量當天破百萬。
評論兩極分化:
「蘇曉格局大了,這才是健康競爭!」
「說得漂亮,但明顯就是沖著陸遠去的……」
「話說回來,『曙光』確實好用啊,我新買的手機搭載的就是這個系統,比之前流暢多了。」
……
江城,「初心科技」頂層辦公室。
陸遠關掉採訪影片,望向窗外。
夜色中的江城燈火璀璨,但在他眼裡,那些光點彷佛正在重新排列——
有些屬於「初心」,有些,正悄悄流向「曙光」。
手機震動,是市場部發來的最新資料:
「曙光」在國內中低端手機市場的份額,已突破18%。
「初心OS」的份額,從巔峰期的41%,滑落到35%。
而且,趨勢還在繼續。
陸遠盯著那些數字,很久沒動。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蘇曉、蔣一鳴、於晚晴——這三個人的組合,註定會掀起風浪。
他只是沒想到,風浪來得這麼快,這麼猛。
桌上的另一份報告,是「初心OS」技術團隊的困境分析:
「核心架構師層級人才斷層」、「蔣一鳴離職後無人能填補技術真空」、「競爭對手以低價策略迅速蠶食中低端市場」……
每一條,都戳在痛處。
陸遠揉了揉眉心,然後拿起內線電話。
「通知技術委員會,」他聲音平靜,「明天上午九點,緊急會議。議題只有一個——『初心OS』的下一步,怎麼走。」
結束通話電話,他重新看向窗外。
遠處,江對岸的霓虹燈閃爍,拼出一家手機品牌的巨幅GG——
那家廠商三天前剛剛宣布,下一代全線產品將搭載「曙光」系統。
GG語很刺眼:「選擇曙光,選擇未來。」
陸遠盯著那行字,眼神漸冷。
戰爭,從來不會等你準備好。
既然對手已經亮劍,那他也該,出招了。
只是這一次,對手不是馬騰,不是騰信。
是曾經最親密的人,用他教會的東西,回頭來打他。
命運的安排,有時諷刺得讓人想笑。
但陸遠笑不出來,他只能迎戰。
用所有他能調動的資源、智慧、和那顆從無數失敗里淬鍊出來的,絕不認輸的心。
夜色更深了。
而商業世界的棋盤上,又一場廝殺,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