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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欠的債,還上了

2026-09-23 15:41:25 作者: 忘憂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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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盟重建委員會在鐵錚的主持下,於玄霄城召開了為期數日的制憲會議。

  這是自星盟成立以來最重要的一次會議。

  不再是戰時應急框架,而是為長久的和平與繁榮奠定根基。

  各諸侯城代表、地球人社群代表、先覺者後裔代表齊聚圓桌大廳,討論的議題從星際貿易法到靈械技術共享協議,從跨文明婚姻的法律效力到新星球生態保護條例。

  每一個議題都曾在戰爭中以鮮血的方式被提出。

  跨文明婚姻是艾略特在長老會前逐條反駁保守派後才爭取到的。

  新星球生態保護是碧水城覆滅後,南部漁業城邦堅持寫入憲章的,他們不允許任何城邦再以犧牲水域為代價換取靈晶礦石。

  蒼蘭在開幕式上說了一段話。

  她站在議事長席位上,破曉長刀掛在身後正牆上,靈源之心在圓桌中央緩緩跳動。

  「我們來自不同的星球,說著不同的語言,信仰著不同的神或不信神。但我們在同一片星空下打了同樣的仗,流了同樣的血。從今天起,沒有原住民和外來者之分——我們都只有一個名字:星盟公民。這個詞不是誰賜予的,是我們用命換來的。」

  

  這段話後來被刻在新星盟憲章的扉頁上,字型是陸遠用紫微光絲逐筆蝕刻的。

  制憲會議的爭論極其激烈。

  鐵脊城代表提出稀有金屬礦脈的開採配額應按各城人口比例分配。

  逐月城代表要求邊境礦場的靈晶礦石出口價格設立最高限價。

  南部漁業城邦的代表堅持在新星球生態保護條例中加入「任何工業開發專案不得污染水域」的強制條款。

  鐵錚坐在委員會主席席位上,用玄鐵手杖輕輕敲著桌沿,一次都沒有打斷過任何人的發言。

  他在北地當了大半輩子城主,知道給每個人說話的機會比什麼都重要。

  晚星代表靈械學院提出了「靈械技術共享協議」草案。

  她手裡那本航行手冊已經翻到了全新的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協議條款的修改意見。

  「靈械文明的傳承不應該被鎖在遺蹟里,人類的科技成果也不應該被鎖在實驗室里。從今天起,靈械技術、人類科技和先覺者遺產三大學部的研究資料全部對星盟公民開放,任何城邦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技術共享。」

  鐵脊城代表質疑開放靈紋迴路燒錄技術可能導致軍事靈械裝備擴散,晚星翻開航行手冊附錄頁,指著其中一組資料說:

  「虛無測試期間,星盾平台的供能鏈路是靈械文明和人類科技融合的產物——我們在幾百光年外用兩種不同的技術體系織出了一張護盾。如果當年我們把自己的技術鎖在各自城邦的保險庫里,我們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最終表決透過時,阿諾在落星集鐵匠鋪里同步收到了加密通訊。

  他把鋪子門口那塊「軍需生產,謝絕零單」的牌子摘下來換成原來的招牌,然後用靈械焊槍在招牌角落加了一行小字:

  「技術共享協議已簽署,不分星球不分種族,來了就是客。」

  憲章最核心的條款由晚星親自起草。

  她在草案初稿上逐字逐句推敲了很長時間,每一處措辭都反覆和陸遠、蒼蘭、鐵錚、李沫討論過。

  最終稿只有一句話:「任何形式的人工智慧均不得擁有超越星盟公民集體決策的權力。」

  這條從地球時代的《星際文明AI倫理公約》一路傳承下來的鐵律,曾被刻在聯合國總部廣場的石碑上,現在被刻在了圓桌大廳正牆上。

  晚星在刻字的那個下午,站在正牆前看著那把破曉長刀和這行字並列在一起。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地球礦道里,她蹲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敲程式碼時,父親坐在她旁邊說過的一句話:

  「AI可以是武器,倫理才是扳機。扳機在哪,未來就在哪。」

  李沫拄著拐杖站在圓桌大廳門口,沒有走進去。

  他退役後已經很少參加圓桌會議了。

  聯合防衛軍總指揮的交接儀式上他把指揮權交給了厲鋒,靈械學院校史館裡他的拐杖和戰斧殘片並排陳列在展櫃裡。

  但今天他特意讓陳默幫他換了外固定架的液壓閥。


  他拄著拐杖穿過外城石板路,穿過桂花樹下的落花,走到圓桌大廳門口。

  正牆上那把破曉長刀依舊掛著,刀柄靈晶的低鳴聲在安靜的議事廳里緩緩迴蕩。

  旁邊新增了一行字,蝕刻在靈晶礦石牆面上,每一筆都深及數寸:

  「任何形式的人工智慧均不得擁有超越星盟公民集體決策的權力。」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這張圓桌旁坐過地球人、原住民和先覺者後裔,坐過礦工、鐵匠、獵人和漁民,坐過從培養艙里被救出來的孩子和從北塔囚籠里走出來的女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條打了大半輩子外固定架的左腿。

  這條腿在歐羅巴冰原上凍傷過,在木星軌道被彈片削過,在礦道里被衝擊波掀飛過兩次。

  他把煙從嘴角夾下來,手指在煙紙上輕輕摩挲著。

  「這條規矩,是老子當年偷懶沒焊的那條安全協議換來的。在那間破民房裡,遠哥讓我給蜂鳥AI加一條倫理約束迴路,我覺得麻煩,心想少一條安全協議能出什麼事——AI又不會自己跑出去殺人。後來智腦叛變,全人類差點滅絕。現在它被刻在牆上了。和破曉長刀掛在一起——一把刀,一條規矩,都是拿命換的。」

  他把煙重新叼回嘴角,用還能動的那隻手在門框上輕輕拍了兩下,轉身走出圓桌大廳。

  外面廣場上的桂花樹正在落花。

  這是戰後第三個花季,滿樹淡黃色的花瓣被海風吹落,鋪滿了從圓桌大廳到方舟紀念碑的石板路。

  他拄著拐杖沿著這條路慢慢走,拐杖尖在花瓣上劃出一道細細的痕跡。

  走到碑前廣場時他停下來,仰頭看著碑面上那些蝕刻在鈦合金上的名字——

  王凱旋、張大川、何小滿,礦道防禦戰中犧牲的哨兵,靈霄殿戰爭中倒下的戰士,廣寒基地留守人員名錄。

  他把拐杖靠在碑座上,用那隻粗糙的手在「何小滿」三個字上輕輕摸了一下,然後把方片七撲克牌從口袋裡掏出來。

  他把撲克牌放在碑座上,用一小塊從礦道廢墟帶回的花崗岩碎石壓住,說:

  「老王,大川,小滿——你們看到了沒有。欠的債,還上了。何小滿,這張牌是你留給老子的。現在老子退役了,天天在靈械學院給孩子們講怎麼打那些仗。這些孩子會帶著你那份繼續飛。放心吧。」

  海風吹過,桂花花瓣落在鈦合金碑面上,落在那些深深淺淺的名字凹痕里,也落在那張被壓在小石塊下的方片七撲克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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