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過去,趙圖臉上滿是鬱悶之色。
《九鍛鑄元訣》的修煉難度,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鍛土築基,熔火滌塵……」
像這種趙圖還勉強能夠似懂非懂。
可後面的那些什麼「一鍛承壤,三鍛成器,六鍛歸元,九鍛通靈……」
趙圖便徹底懵逼,都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沒靈根還是沒腦子。
總之,任憑他百般努力,也根本無法入門。
之前成功學會五行法訣後,他還覺得自己也是個修道天才,只是被靈根耽誤了而已。
現在發現,他純粹是想多了。
要麼是《孵蛋指南》上記載的五行法訣,和正常的功法完全不同。
要麼是他當時體內有法力,所以修煉法訣會相對容易一些。
總之,和天才半點不搭邊。
他就是個普通凡人,十分平庸的那種。
好在趙圖也不氣餒,慢慢修煉便是。
萬一哪天「九九歸一」天賦看不下去了,跳出來幫個忙也說不定。
「要不要暴露下修為,轉成外門弟子呢?」
趙圖點上一袋煙,琢磨起來。
外門弟子的待遇他倒不在乎,無非一個月一塊下品靈石而已。
但外門弟子可以完成宗門任務積累貢獻度,達到一定數量後,便有申請進入藏經閣的機會。
只是想了想之後,趙圖還是選擇放棄。
無他,風險太大。
他倒是可以繼續用「枯木逢春」的特殊體質當藉口。
但一旦被高手仔細探查,便會瞬間露餡。
因為他體內依舊沒有靈根!
沒靈根卻能修仙,那不是奇蹟。
而是一隻讓無數宗門瘋狂爭搶的小白鼠!
一想到那種恐怖情形,趙圖便忍不住一個激靈。
對比弄清楚五行法訣,當然還是自己的老命更加重要。
左星河趙鵬雲都盯著他呢,最近雖然沒有再對他出手,不過是在等待機會。
至於放過他,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那五行法訣好用就行,也沒必要非得刨根問底。
尤其雷夔早晚會甦醒,以他救其兩條命的交情,肯定會告訴他真相。
執念一消,趙圖突然覺得整個人都通透了很多。
那原本半點看不懂的《九鍛鑄元訣》,似乎都隱約有了一絲感悟。
「果然,修仙到最後修的是『心』,古人誠不欺我!」
趙圖驚喜,決定出去先放個水,然後繼續研讀。
可他剛到門外,數道光芒便從不遠處閃起,轉瞬即至。
幾個修士顯露身形,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
身穿紫袍,雙手背負。
容貌俊朗,鶴立雞群。
哪怕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也散發出一股極其不凡的氣勢。
唯一的缺陷就是嘴唇很薄,有些三角眼,給人一種薄情寡義的感覺。
「許久不見,你果然還活得好好的。」
高大男子看向趙圖,似有些感慨。
「呵,托你的福,我這把老骨頭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趙圖冷哼,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
此人便是一直想置他於死地的逆子,趙鵬雲!
「大膽!身為雜役,你敢這般態度?!」
「速速給趙師兄跪下!」
幾個身穿藍衣的修士厲聲呵斥起來。
趙圖冷笑,看向高大男子。
「趙鵬雲,我給你下跪,你不怕折壽?」
仙家宗門內部階級分明,雜役見到內門弟子,都要恭敬行禮。
更別提。面對地位更高的親傳。
但讓趙圖給逆子下跪,明顯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仙你凡,何來折壽之說?」
「趙圖,你之所以還對陳年舊事念念不忘,只因你始終在最底層。」
面對趙圖的嘲諷,趙鵬雲神色平靜,雲淡風輕。
「帶我這位絕世天驕上山,這不但是你的宿命,也是你的榮幸。」
「我沒拋棄你的趙姓,讓趙家光宗耀祖,這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趙圖,你得感恩,你要跪下。」
趙鵬雲背負雙手,仰望天空,越發傲然。
青蕪派弟子上千,親傳卻不超過二十。
由此可見,含金量有多高。
趙鵬雲能拜入大長老門下,自然覺得自己擁有俯瞰眾生的資格。
他是註定要問鼎長生,成仙作祖的人。
養父這種東西,沒被他獻祭都已經算是最大的仁慈。
「我跪你奶奶個腿!你這小嘴叭叭的,還真他娘有幾分當年跪下哭著喊著叫爹時的風采。」
「不過你這種畜生可千萬別提『感恩』這倆字,老子替你臊得慌。」
「行了,嘚瑟完就滾蛋,別特麼影響我幹活。」
趙圖劈頭蓋臉的便是一頓大罵。
只要他沒宣布斷絕父子關係,趙鵬雲在名義上便依舊是他的逆子。
爹罵兒子,天經地義。
「找死的老東西!竟敢羞辱本親傳?!你給我跪下!」
趙鵬雲終於破防,臉色鐵青,眼中殺意爆棚。
一股迫人的強橫氣息透體而出,朝著趙圖便壓迫過去。
在趙鵬雲心中,這輩子最不堪回首的往事,便是哭求趙圖收他為義子那一幕。
若非知曉趙圖和老掌門之間淵源極深,他早就讓其徹底人間蒸發。
這些年來,他幾乎做夢都想聽到這老傢伙的死訊,好徹底了結心病。
可讓他鬱悶得想吐血的是,這老東西竟屬王八的,一直活到現在!
正因如此,他徹底忍不住了。
老掌門已經隕落,這老東西已經沒有了靠山!
所以他先是獻上毒計,讓趙圖一介凡人去治療雷夔。
原本以為對方肯定必死無疑,未曾想去僥倖過關。
隨後他又讓人投放蟲卵,想藉此杖殺趙圖。
可這老東西卻運氣太好,再次逃過一劫。
無奈之下,他連那顆珍貴無比的迷情丹都拿了出來。
那是他耗費極大代價才弄來的寶貝,原本是準備用來給師姐秦念安使用的。
未曾想,趙圖不但屁事沒有,反倒還折損了包光亮這個還算得力的狗腿子!
各種陰謀詭計都以失敗為告終,趙鵬雲再也無法保持淡然心態,於是乾脆決定親自出手!
至於弒父的名聲不好聽,他如今根本不在乎。
他早就宣稱與其斷絕了父子關係,趙圖就是個老雜役罷了。
親傳弟子殺雜役,天經地義!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涌遍全身,趙圖甚至有種錯覺,背上仿佛多出了一座山峰!
這種可怕的壓迫,讓他身形更加佝僂了幾分。
雙腿也開始發軟,想站穩都極為吃力。
骨頭更是傳出陣陣聲響,似乎下一秒就會碎裂成粉!
「這便是築基修士的威壓!」
趙圖心下凜然。
「逆子!想讓你老子下跪,做夢吧!」
可天驕又能如何,趙圖鬚髮皆張,厲聲怒吼。
就在他打算調動體內法力硬抗時,身體卻突然微微一顫。
隨後,那股讓他喘息都變得困難的威壓,竟然一下子就沒了。
「天賦顯現……」
趙圖再次震驚。
一天獲取一年功力已經稱得上逆天,未曾想這天賦竟然還可以讓他免疫高階修士的威壓!
千萬別小看這種能力,在特殊場合很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老東西,你還挺堅強啊!我看你能挺到什麼時候!」
趙鵬雲沒多想,只覺得趙圖意志堅韌,眼神愈發陰沉。
而就在他準備直接動用法術之時,一聲冷哼突然從不遠處響起。
接著,一股懾人的冰寒之意,瞬間籠罩全場。
趙鵬雲和幾個內門弟子臉色陡然狂變,眼中甚至泛起濃濃的驚恐之色。
趙圖也是一愣,他隱隱覺得這種氣息有些熟悉。
白虹閃現,一個身穿白裙,容顏絕世的年輕女子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赫然是掌門白青寒!
「參見掌門……」
所有人趕緊上前躬身行禮,趙圖心裡咯噔一下,也只能硬著頭皮照做。
趙鵬雲想殺他不假,但白青寒也是敵非友。
這位掌門大人有數次都顯露出了不加掩飾的殺意!
尤其上次還在他這裡喝了被下藥的茶水,滋味肯定不會好受。
雖然那件事情與趙圖半點關係都沒有,但女人這種生物,向來不會與你講道理。
「你想讓趙圖給你跪下?」
白青寒看向趙鵬雲,淡淡開口。
那張精緻得仿佛造物主恩賜的俏臉古井無波,看不出喜怒。
但越是如此,趙鵬雲等人越是害怕。
早已寒暑不侵的修士,此時卻冷汗淋漓。
白青寒能坐穩掌門之位,靠的可不僅僅是修為。
殺伐果斷的性格,也是關鍵!
「稟告掌門,雜役見到親傳下跪見禮,是宗門的規矩……」
趙鵬雲硬著頭皮解釋。
他不知掌門為何突然出現在這裡,但卻已經開始湧起不妙的預感。
難不成老掌門隕落,這位新掌門還準備繼續護著那老東西?
這並非不可能,畢竟白青寒是老掌門的關門弟子!
果然,趙鵬雲的擔心並非空穴來風。
未等他說完,白青寒便冷哼一聲打斷。
「莫非你才是掌門,有資格替本座定下規矩?」
白青寒臉色再次冰冷了幾分。
儘管年紀不大,卻威勢驚人。
「弟子不敢……」
趙鵬雲艱難的咽了口唾沫,滿嘴苦澀。
大意了。
若是知道白青寒會出現,打死他今天都不會過來。
也怪他弒父之心太過強烈,耗費數年時間穩定築基境界後,便迫不及待想徹底做個了斷。
「對義父都能下手,還有你不敢的?」
白青寒再次冷哼。
「掌門恕罪,弟子知錯。」
趙鵬雲臉色慘白,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大長老的親傳弟子的確身份不凡,足以讓他在很多人面前耀武揚威。
可和白青寒相比,卻依舊如螻蟻一般。
「呵呵,你又沒得罪本座,何錯之有?」
白青寒白皙精緻的嘴角微微上揚,泛起一抹譏諷之色。
趙鵬雲臉色再變,最後只能一咬牙,轉身面對趙圖。
「我錯了!」
這三個字幾乎是低吼而出,趙鵬雲原本英俊的面容已經漲成了豬肝色,表情都一片猙獰。
原本今天過來是為了羞辱趙圖,結果反倒自己成了那個被羞辱的對象,滋味可想而知。
「年紀大了耳背,沒聽清你說啥,你在叫爹麼?」
趙圖挖了挖耳朵,一臉揶揄。
不管掌門最後如何處置他,此時先收拾了這個逆子再說。
「你……」
趙鵬雲氣得牙齦都咬出血來,可感受到身後那抹恐怖的冰冷氣息,卻怎麼都不敢發作。
到最後,也只能屈辱無比的低吼出聲:「爹!我錯了!」
二十年後再喊出這個字,不啻於被人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尤其,還是殺人不成反而叫爹求饒!
這簡直是他生平最大的恥辱!
「呦呵,我這凡人可不敢給你這位仙人天驕當爹,你還是有多遠滾多遠吧。」
趙圖一擺手,突然覺得有些無趣。
當年趙鵬雲的舉動的確讓他悲憤無比,飽受打擊。
之前各種針對他的手段,更讓他深惡痛絕。
但白青寒在這裡,不可能讓他動手將其殺掉。
而且一位築基修士,以他現在的實力,對方哪怕不還手,他也根本無可奈何。
等他法力有成,直接拍死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便是。
多浪費口舌,毫無意義。
見白青寒並未阻攔,趙鵬雲終於鬆了口氣。
幾人駕起劍光,狼狽而逃。
「多謝掌門……」
趙圖再次沖白青寒躬身行禮。
沒有對方及時出現,局面還真不好化解。
趙鵬雲品性再低劣,一身修為卻是實打實的。
就算他手段齊出,也只有死路一條。
可趙圖這句話還未等說完,便覺得眼前白影一閃。
一具又香又軟的嬌軀,以十分熟悉的八爪魚姿勢,纏繞到了他的身上。
「你……你是……」
趙圖身體一個踉蹌,猛然睜大眼睛。
「嘻嘻,人家裝的這麼像,你要怎麼獎勵人家呢?」
如蔥般修長纖細的玉指輕輕在趙圖胸膛上划過,「白青寒」湊到趙圖耳邊,伸出香舌,舔了下他的耳垂。
那張原本清冷高傲的俏臉,此時寫滿了誘人的風情。
……
遠處,剛好回頭的趙鵬雲猛地一個激靈,差點沒從飛劍上掉下去。
他看到了什麼?!
掌門和老雜役抱在了一起?!
這是他能看的東西麼?!
可當趙鵬雲將法力布滿雙眼,想看得更加清楚之時,卻發現雜役房門前早已空無一人。
「難道……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