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虎之介搬來了一摞厚厚的帳本，「砰」地一聲砸在矮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直晃悠。
「少主，這是咱們秋山組名下所有產業的流水，您過目。」
秋山遼深吸一口氣，翻開了最上面的一本。原本他還指望著能看到什麼日進斗金的灰色暴利產業，結果才翻了幾頁，他的眉頭就擰成了一個死結。
入眼全是赤字和下滑的曲線。
「這年頭，經濟寒冬真是不分行當啊，連黑幫的生意都惡化成這樣了。」秋山遼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
帳本上顯示，目前秋山組最大的現金流，是幾家位於繁華街區的柏青哥（小鋼珠）店。
看著這筆營收，秋山遼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日本這魔幻的法律。
眾所周知，日本法律明文規定嚴禁賭博。但在這個國家，柏青哥簡直就是「皇帝的新裝」，不僅遍地都是，還堂而皇之地成了快要申遺的「國粹」。不管你看什麼日劇、動漫，都少不了主角在彈珠機前吞雲吐霧的鏡頭。
為了完美繞過禁賭法，這幫人發明了一套極其離譜的「掩耳盜鈴」的商業閉環：
首先，你進店花錢買小鋼珠打遊戲，這時候你是「純潔」的玩家。 如果你贏了成堆的小鋼珠，店家規定絕對不能直接給你換錢，因為那是賭博。所以，你只能拿著鋼珠去前台換食品、飲料、玩具，以及一種非常有意思的「特殊紀念品」——裡面封著金子的小塑料牌，俗稱小金珠和大金珠。
看到這個「金珠」，秋山遼作為一個骨灰級玩家，腦子裡瞬間閃過了《寶可夢》里的經典道具：賣店裡能換5000円的「金珠」和20000円的「巨大金珠」。 「果然，任天堂當年也是搞帶賭博性質的骨牌和玩具起家的，這特麼不就是藝術來源於生活嗎？」秋山遼暗自腹誹。
接下來的操作就更魔幻了。顧客拿著這些「紀念品」走出柏青哥店，出門左拐，絕對能在不到十米的地方找到一個像防彈碉堡一樣、名為「T.U.C」的神秘當鋪。你把紀念品遞進去，裡面就會給你吐出現金。
在這個閉環里：玩家打彈珠沒犯法；店家用彈珠換禮品沒犯法；玩家把私人禮品賣給第三方二手回收店，更是公民的自由。至於那家T.U.C當鋪把收來的金珠又悄悄賣回給柏青哥店……誰敢查？不僅沒人查，國家還能從中安安穩穩地抽走高額的稅收，簡直是「多贏」的完美典範。
「雖然套路完美，但這兩年大環境不好，去打小鋼珠的廢柴越來越少了。」秋山遼搖了搖頭，翻開下一本帳冊。
第二項主要收入，是風俗業和夜場。
這也是個典型的夕陽產業。日本是個極度強調「恥感」的社會，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什麼花活都有。但也正因為這種「恥感文化」，夜場生意成了最容易被官方拿捏的軟柿子。
「少主，不是咱們經營不善。」旁邊的幾個老幹部看秋山遼臉色不好，趕緊委屈地解釋，「這兩年警察和消防跟瘋了一樣，三天兩頭以檢查消防通道、核查從業人員證件的名義來找麻煩，生意根本沒法安心做。」
「是啊！」舅舅也跟著附和，「特別是只要東京那邊搞個什麼國際性會議，比如前幾年的G20峰會啥的，上面為了向外國人展示什麼『大國風範』，直接一刀切，讓咱們所有的場子臨時關門停業！這一停就是十天半個月，租金照交，這誰頂得住啊！」
秋山遼合上帳本，揉了揉太陽穴。
傳統的極道生意模式已經徹底僵化了，全在走下坡路。勒索保護費有《暴力團對策法》盯著，柏青哥和夜場又面臨極其惡劣的經營環境。難怪當年老爹要在地盤上搞個「海鮮零食廠」，那才是正經八百能攏住人心、能提供穩定就業的實體經濟！
秋山遼從一堆赤字帳本里，終於翻出了那家「海鮮零食廠」的帳冊。
仔細一看，果然帳面上基本沒什麼現金結餘。利潤幾乎全用來補貼廠里的工人和高價收購當地的雜魚下腳料了。但正如他所料，這廠子就像個定海神針，把附近幾個港口的漁民和家屬全都牢牢籠絡在了秋山組的麾下，這是一筆無法用金錢衡量的隱形政治資產。
至於零食的銷路，倒是非常簡單粗暴。畢竟工廠產量本來就不大，全靠社團小弟們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去和歌山各大連鎖便利店「和善」地打個招呼。店長們為了不惹麻煩，自然懂事地把這些零食擺在最顯眼的貨架上。
但讓秋山遼感到意外的是，帳本顯示，這家零食廠居然在奈良市中心人流量最大的景區，開著一家規模不小的直營旗艦店，而且利潤奇高。
「怎麼回事？」秋山遼指著帳本，疑惑地看向舅舅，「咱們和歌山的海鮮零食，為什麼特意跑到奈良去開直營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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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愣了一下，從懷裡掏出手機，點開相冊。屏幕上出現了一家裝修精緻的日式商鋪，門口排著長隊，全是背著雙肩包、舉著自拍杆的中國遊客。
舅舅摸了摸大光頭，咧嘴一笑，豎起大拇指：「少主，這又是姐夫當年的主意！姐夫說，來奈良看鹿的中國遊客簡直就是『人傻錢多』，不賺他們的錢簡直天理難容！」
「為了賣貨，姐夫專門找人編了一大堆精美的中文小冊子，就放在店裡免費發。」舅舅越說越興奮，「那冊子裡寫得神乎其神，說當年楊貴妃沒死在馬嵬坡，而是跟著遣唐使逃到了日本奈良；還有什麼大明建文帝朱允炆、大儒朱舜水……說這些歷史名流落難東瀛後，全都是靠著獨家秘方製作這種海鮮小零食維持生計的！」
「姐夫說了，中國遊客就愛聽這種歷史秘聞和文化傳承。只要導遊一忽悠，加上小冊子一發，那些包裝精美的零食哪怕價格翻個三五倍，照樣被搶斷貨！姐夫當年教過我，他說是中國人特有的心理——『來都來了』！」
聽完這番話，秋山遼的眼角開始瘋狂抽搐。
身為一個根正苗紅的天朝穿越者，聽到自己這具身體的親爹居然是個靠瞎編歷史、瘋狂割同胞韭菜的老忽悠，秋山遼心裡頓時湧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憤怒。
「楊貴妃做魷魚絲？朱允炆烤魚片？這特麼簡直是跨國詐騙啊！你良心不會痛嗎？！」
秋山遼正準備大義凜然地批判這種坑害同胞的惡劣行徑，但目光一掃，看到了那家奈良直營店每個月誇張的淨利潤數字。
他轉念一想，這家店的營收現在是秋山組為數不多的正向現金流，賺來的錢最終全都會流進自己的口袋裡，甚至還是接下來爭霸天下的第一桶金。
「咳……商場如戰場，周瑜打黃蓋罷了。」秋山遼乾咳了一聲，默默把涌到嘴邊的國罵咽了回去，強行放棄了吐槽。錢是自己的，還分什麼國界，只能苦一苦那些「來都來了」的同胞了。
他嘆了口氣，把零食廠的帳本放到一邊。
就在這時，他發現那一摞帳本的最下面，還壓著一本沒有封皮的黑色厚冊子。
秋山遼隨手抽出來，翻開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瞳孔地震。
「臥槽？！」
秋山遼猛地抬起頭，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外公和舅舅，指著手裡的黑色帳本，聲音都在發抖：「咱……咱們秋山家，居然還有這個業務？！」
只見那本神秘帳本的扉頁上，赫然印著一家名為「D-MAX（大香蕉）影視製作公司」的logo，下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讓人氣血翻湧的項目開支：場地租賃費、男優營養費、女演員片酬，以及高昂的「馬賽克後期處理費」！
這特麼居然是一家專門拍艾薇的皮包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