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陣天翻地覆,強烈的眩暈感逼得人幾欲作嘔。
洛櫻墜落到一片充斥著腥臭味的泥地里。
方才還在香氣撲鼻的玫瑰峽,正要上索道時,一陣不可抗的吸力將她吸走,再回神,就在這鬼地方了。
「好噁心,嘔!系統,這是哪?我怎麼會在這裡?」
「宿主!你好倒楣!剛才玫瑰峽成為新的蟲戰戰區了,每一個新戰區形成,都會隨機形成蟲洞,有時候能拉到人,有時候拉不著,但是你真的太不走運了!正好新蟲洞就在你背後,把你吸走之後能量就不夠了。」
「所以只有我這一個倒楣蛋是嗎。」洛櫻很氣,但是已經無力氣笑了,因為這裡太臭了!
幸虧她還帶著面罩,不然能直接暈死!
「所以這裡是哪?」
「這裡是星際蟲戰的主戰區,舊中央星,被蟲族占領之後獸人一直在反攻,想奪回來。」
「那打得怎麼樣?搶回來多少地盤?」
「舊中央星一共五塊大陸,目前只有這一塊伊瓦大陸還沒奪回。」
「好吧,那也快了。」
她支撐著起身,手卻摸到溫熱的、不同於泥地的觸感。
嗯?
低頭看去,她身下正躺著一個生死不明的人啊!
難怪剛才跌落不怎麼疼,還以為是泥巴軟緩震呢,原來是有人托著呀……
什麼啊!這人不會被我砸暈了吧啊啊啊啊!
洛櫻趕緊把那人扶起來,是個雄獸人,他的臉上被髒污的黑泥沾染,但是輪廓依舊硬朗,可見是個美男胚子。
「喂,你還能聽的見我說話嗎?能聽得見的話給點反應,動動手指頭這樣子?」她拍著這名雄獸人的臉蛋,可惜那人毫無反應。
又摸了摸他的頸動脈處,還在跳。
呼~沒被我砸死就好。
懷著愧疚心,她在心裡許諾,會把這傢伙安全帶出去。
但是,她環顧四周,這種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她拖著個半死不活的獸人,該怎麼走?
「系統你能導航嗎?」
「當然可以,這點小事還是輕輕鬆鬆的。你要我幫你導到最近的收復地嗎?」
「嗯。」
「好的,正在為您導航,向西兩百里度過139米寬的穆江最窄段後,繼續向西南行500里……」
「停。」洛櫻已經聽麻了,「你是說讓我兩條腿徒步走這麼遠嗎?別說我還拖著一個傷患,就是自己走都走不出去啊。」
「而且,這麼遠的話,這個人是怎麼過來的?」
系統表示:「他可能是這個戰區的軍人。」
?
「也就是說,這個戰區有軍隊。」洛櫻假笑怒罵,「那你給我費勁吧啦導那麼遠幹什麼?!直接導到最近的軍隊駐紮地不就好了嗎?!笨統!」
系統依然不服,回嘴:「你又沒說!」
但是行動還是很實在:「向南四百米,穿過樟樹林約八百米路程,就能看到最近的軍隊駐紮點。」
洛櫻認命了,好歹比那幾百里路聽著輕鬆一點。
不過拖著一個比她塊頭大出不少的人行走,還是太有難度了!
所以她選擇先用精神力探一探,如果能弄醒就讓他自己走。
有過給寒晝精神治療的經驗,洛櫻熟門熟路地進了這個獸人的精神圖景。
剛進就被彈出來了。
嘿喲!還敢排斥老娘!
她湊到那個獸人耳邊大喊:「把你的精神圖景打開!我是要救你!」
很明顯,那個獸人還是能接受到外部反饋的,洛櫻喊了一嗓子之後,他眉頭都湊起來了。
不過精神圖景也打開了,沒再排斥,她得以順利給他治療。
這個獸人的精神污染程度遠不是當初的寒晝能比的,當初寒晝的精神圖景是灰黑,這個獸人是純黑,黑的發潤!
太可怕了,洛櫻此刻就像短視頻里那種上門全屋打掃的保潔遇到了全污染客單。
但是在可怕也得處理啊,她忍著頭疼開工。
幸虧她也不是當初的a級小菜菜了,2s級效率就是猛,酷酷一頓捯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系統來提醒她了:
「悠著點兒,你精神力要告罄了,再給他治療你自己就要倒下了,而且我看他好像要醒了。」
洛櫻滿頭大汗,退出一看,這獸人眼珠子一直在眼皮底下亂轉,嘴裡還嘟嘟囔囔的,像是被夢魘住了。
「醒醒!醒醒!」她輕晃著這傢伙的身體,「你不醒我們走不出去啊!別睡了!什麼夢這麼難醒?」
清長汀昏沉間感受到精神圖景被入侵,潛意識還記得自己在戰區,會是治療師嗎?還是蟲軍?
謹慎的他迅速封閉了自己的精神圖景。
但是沒過多久,一句話在他耳邊炸開,聲如洪鐘:
「……救你……」
治療師?
他試著放鬆,果然,等到的是一陣又一陣舒服的精神治療。
傷痛後的舒適感讓他跌入了更深層的夢境:
他看見自己回到了正在激戰的戰場,後方支援不及時,戰況愈下,部下護著他向後逃。
但是蟲母並不打算放走他,腐蟲從地底鑽出,精神力耗盡的部下雙腳被腐蝕,一個個留下,以命相護,將他送到緩衝帶。
到達緩衝帶後,石巨蟲也跟著越過,在蟲母的指引下,直奔他而來。
在他倒下的最後一刻,越來越多的蟲軍群聚而來,以及,絲絲縷縷的橙花香,將他纏繞、包裹,蟲軍的攻擊如同隔空,沒有傷到他。
夢裡的他極度迷亂,沒有精神力的他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獸人。
青鳥瀕臨崩潰: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不!我不會!不會!」
呼喊著,他恢復了清醒,夢中源源不斷攀爬到他身上的蟲軍都消失不見。
只有眼前帶著面罩的雌性,在這片髒臭不堪的泥地里,她的身上還不斷散發著橙花香。
「是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