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起來就遇上色狼,氣得郝爽對陸鐵生「呸」了一聲:
「不要臉!」
陸鐵生都被她吐樂了:
「你他媽吃雞毛啦,亂吐?我招你惹你了,說我不要臉。」
郝爽感覺和這個禍害別人媳婦的男人多說一句話都髒了自己的嘴。
一扭頭就往回走。
曹小梅好招呼她呢:
「爽兒你到底去不去呀?」
「不去,你們這裡有壞人。」
曹德強拉住了妹子:
「別叫了,昨天鐵生把她爹嚇尿了褲子,她怎麼可能跟咱們去。」
曹小梅這才醒悟。
對呀,陸鐵生討厭她爹,自己這樣叫她,鐵生可別不高興。
趕緊就不招呼了。
郝爽都到門口了,隱約聽曹德強說自己爹被陸鐵生嚇尿了褲子。
不由一愣。
從小到大,爹可是自己心中的英雄。
那條腿就是獨自進山打獵,遇上黑熊搏鬥時候被打斷瘸的。
在大環山有誰還敢獨自深山打獵?
就這麼一個人老獵手,怎麼可能被陸鐵生嚇尿?
不過爹昨天被鄭老七送回來的時候,棉褲確實凍邦硬。
再想一下昨晚陸鐵生來借房子操人時候爹的反應……
咋好像真的有點怕這個渾蛋呢?
回去問問爹!
她快步進屋去問。
到了一隊不遠,陸鐵生告訴曹小梅:
「你去找趙二虎吧。從這岔子溝里順著我們的腳印走,過去以後,一直往東走上冰面就能找到我們。」
「好。」
曹小梅甩著大辮子就往一隊趙二虎家跑。
陸鐵生不忘在後邊大聲提醒:
「別忘了讓他帶上他的獵槍。」
「知道了。」
陸鐵生他們一路進了岔子溝。
在岔子溝里東拐西繞,一出來,就是遼闊的四通河冰面。
曹德強和鎖柱子都大開眼界一樣:
「我的天,這裡原來還通四通河呀?從來沒來過。」
桂花嬸子縱目看看,不由問陸鐵生:
「你帶了冰鑹子,和鐵鍬冰鎬的,就是要在這裡鑿冰打漁呀?」
「對,不過我得選選位置。」
陸鐵生瞪大眼珠子,往冰面下看。
錨線出現在視野里,帶著他往東走。
有個地方紅點密集。
這次不是上次看的位置了,水下的魚雖然遊動緩慢,不過也不是一成不變。
看準了位置,陸鐵生在魚的上游五米左右,用冰鑹子砸了個白點:
「這裡,把冰鑿開。」
鎖柱子和曹德強就是來賣力氣的。
一個人把著冰鑹子,一個人掄大錘。
幾下下去就是一大塊冰被鑿開。
一旁的桂花嬸也是有把子力氣,用鐵鍬收了碎冰扔出去。
冰凍有一尺半厚,幾個人輪番砸,沒一會兒就打見水了。
陸鐵生始終盯著那些紅點。
鑿冰的震動對它們驚動不大。
陸鐵生把兜子裡的魚餌拿出來了。
這是昨天賣肉時候就做好了。
用豬肺子,羊骨頭,又腥又臭的物件,裝進襪子裡,拴在漁網的中間。
就在此時,曹小梅帶著趙二虎來了。
不僅趙二虎來了,他還叫來幾個見證人。
陸鐵生想要贏趙二虎的槍,趙二虎還想贏陸鐵生的口糧和工分呢。
昨天在山裡又轉悠到半夜也啥都沒打到。
今早起來心裡還惦記著陸鐵生這個後生仔呢。
一個小孩伢子不服自己,必須要把他弄得服服帖帖,不然怎麼服眾!
在山上見識過陸鐵生的武力了,要是拼命,趙二虎不認。
自己貴為生產隊長,和一個卑賤的貧困社員拼命,那多不值得。
要是和陸鐵生的打賭如果贏了,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拿走他的口糧,扣掉他的工分。
窮到沒飯吃,他自然就老實了。
凡是喜歡賭的人,沒有一個感覺自己會輸。
要不然就不賭了。
此時認為陸鐵生在大冬天,不可能打到五斤以上的活魚。
這小子既然自己往槍口上撞,那就讓他死。
招呼上村里會計,還有婦女主任,直接把潘喜蓮也叫上。
這小寡婦也是見證人。
一起往東走。
曹小梅說是從岔子溝穿過去,他還挺納悶。
那山溝子夏天荊棘遍布,到處毒蛇。
冬天大雪過膝,除了野狼沒人走。
他說走岔子溝?
那到底通哪兒呀?
不過既然是曹小梅來找,這是車老闆曹德強那個老實人的妹妹,不能騙大家。
跟著走進岔子溝。
這裡有陸鐵生他們留下的獨輪車痕跡,還有雜亂的腳印。
從大雪地里艱難地走過去。
出了岔子溝,眼前一片開闊,竟然是一條冰封的大河。
趙二虎知道靠山屯以東,過了大山有一條四通河。
但是不知道原來兇險的岔子溝里就有道路直通過來。
會計王寶勝問道:「隊長,這陸鐵生不會是要在這裡鑿冰捕魚吧?這可是瞎胡鬧!這河通江歸海,是有靈性的。老輩人捕魚都要上香拜河神的。不然別說打不上來魚,命都容易丟。」
越是這麼說,趙二虎越是心安:
「你是說的春夏秋三個季節,現在是冬季,就算是拜河神,恐怕也未必幫得了他。」
說著,用戴著棉手套的手裹緊大衣,感覺冰面上沒有遮擋,風更冷。
就這天,滴水成冰,撒尿不快點都容易凍掉了水龍頭,你還敢打漁?
婦女主任李淑芹也是搖頭:
「鐵生這孩子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瞎胡鬧。能打到獵就打獵得了,還要打漁。運氣不可能總是圍著一個人轉的。」
穿著棉猴大衣跟在後邊潘喜蓮也納悶:
「我當家的活著時候,就用漁網在野湖溝子裡撒網,一天也弄不多點魚,天冷就歇著了。這個鐵生在大冬月的打漁,要是行,我當家的早就弄了。也不知道這孩子咋想的。」
說著,把抄在袖子裡的手拿出來,揉揉凍得通紅的臉。
往前走,就見冰面上三男一女在冰面上站著呢。
陸鐵生正在抖落一個破網。
趙二虎過去看看,不由哈哈大笑:
「這是潘喜蓮家的漁網麼?怎麼被你弄得到處是窟窿……就這?能捕魚?」
又看看直徑三尺的一個冰窟窿,下邊的水流涌動。
又笑道:「你就在這沒有茅坑大的冰窟窿拋網呀?能施展開麼?」
王寶勝站在冰洞上看看,都有點暈水,趕緊後退。
搖頭叨咕:「異想天開,這怎麼可能打上魚來。」
陸鐵生一邊拴誘餌,一邊問趙二虎:
「廢話少說,你的獵槍帶了麼?」
趙二虎打開緬著的軍大衣前懷,從裡邊拿出不到三尺長的獵槍。
這是一支換過槍管打獨頭彈的改裝槍。
有效射程超過六十米,所以陸鐵生很是喜歡。
笑道:「行,敢作敢為才是大丈夫。咱們倆是願賭服輸,誰輸了也別放賴,別被人瞧不起。」
說著,把漁網順著冰窟窿就順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