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虎是土生土長的山裡娃長大。
這麼多年最遠就去過陽城。
這個年代沒電視沒廣播,信息封閉,根本就不知道冬捕的技巧。
此時見陸鐵生開個冰窟窿就打上來好多魚,頓時就感覺開了靈光一樣。
從此都不想打獵了。
大山里一跑一兩天,又冷又餓,還有暴風雪和野獸襲擊的危險。
哪比得上在冰面上鑿冰打漁舒坦。
他都想好了,找幾個親信組隊。
到時候下了漁網,就在河邊搭建一個小窩棚,在裡邊烤點地瓜,打一會兒撲克,等一會兒出去拽網,大魚小魚就「噼哩噗隆」往出抓了。
所以他輸了獵槍,還真的沒太心疼。
回身就往家跑,找人弄漁網去了。
陸鐵生把那支獵槍拿起來看看。
裡邊還有五發獨頭彈。
一般五連發都是發射霰彈,不過打獵不僅僅為了吃肉,也想要野獸的皮子賣錢,趙二虎就不用霰彈,用獨頭彈。
這樣雖然對槍法要求高了,不過至少不能一槍就把皮子都給毀掉。
這把槍的口徑和陸鐵生的撅把子口徑一樣,獨頭彈也能通用。
但五連發不用一槍一撅槍管,方便實用多了。
陸鐵生把它背了起來。
趙二虎走了,大家都過來祝賀他。
陸鐵生也不吝嗇,見者有份,給王寶勝和李淑芹還有潘喜蓮一人一條二斤重的大鯉魚。
這三個人也是歡天喜地回家吃魚去了。
陸鐵生讓鎖柱子把這個冰窟窿填上,碎冰回填,封凍比較快。
別留下冰窟窿,萬一有人過,再掉下去。
然後捋著河水繼續找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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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見一處魚群聚集的地方,就故技重施,再次下網。
讓桂花和曹小梅看著點漁網繩子,自己帶著曹德強和鎖柱子到岸邊割了蘆葦,砍點樹杈,點燃一堆火。
水桶裡帶著水的魚拎到火堆旁放著。
避免水桶的水結冰凍實了。
然後招呼桂花和曹小梅過來取暖。
將近兩個小時的時候,陸鐵生招呼曹小梅:
「小梅子,跟我走,上山坡去看看套子。」
曹德強站起來:「還是我去吧。」
他不討厭鐵生,但是感覺妹子是個大閨女,總跟著陸鐵生孤男寡女的怕出閒話。
但是曹小梅跳起來:
「我去我去,哥,你把嫂子留在這裡你放心呀?」
曹德強回頭看看鎖柱子。
一想也對,桂花再有力氣也是個女流之輩,鎖柱子再老實也是個小老爺們兒。
把他倆放一起確實不放心。
顧媳婦就顧不上妹子。
最後決定,不管曹小梅了。
「去吧去吧,你倆快去快回,山上冷。」
陸鐵生焉能看不出他那點小心思,不由一樂:
「沒事兒,冷了我就找個山洞和小梅子貓一會兒。」
說著,拉了一把曹小梅,就往山坡上爬去。
氣的曹德強眼睛直鼓。
看鎖柱子倒處弄柴禾去了,蹲在桂花跟前:
「媳婦,你說……小梅子總和鐵生在一起會不會吃虧?」
桂花瞪了他一眼:
「鐵生配不上咱小梅子呀?」
「配是能配上,我總感覺有點不妥。這小子有點色……」
「你他媽不好色呀?不好色老往我身上爬?那是本性,和尚還好色呢!除了你給你妹子找個太監!」
曹德強被媳婦罵得一愣一愣的:
「我是說,我感覺鐵生和大萍、雙燕她們有點不清不楚吧?」
「你少在這裡扯老婆舌,你看見他和大萍一被窩了還是看見和雙燕鑽苞米地了?你要是感覺鐵生人不行也好辦,一會兒回來我告訴他,離咱們小梅子遠點,咱信不過他!」
嚇得曹德強雙手連擺:
「可使不得。你不能這麼說,那以後還咋來往?」
桂花樂了:「看你這慫樣,還想用人家,還懷疑人家目的不純。告訴你吧,小梅子能找到這樣本事的小伙子,算是她福氣,別說鐵生娶不娶她,就是給鐵生做個小老婆,也比嫁給一般社員強。」
曹德強想一想,陸鐵生確實本事大。
就這幾天的收入,都比得上一般社員一年了。
小梅子跟他一定是享福。
那就別想太多了。
被媳婦教育一頓,他心裡好受多了。
山坡上,陸鐵生大步流星在前邊走。
曹小梅小跑著在身後跟著:
「鐵生,慢點。」
「你叫我什麼?」
「鐵生……哥哥……」
曹小梅羞澀地叫了一聲。
心說可不能讓哥聽見。
這自降輩分,他一定生氣,嫂子也得笑話自己。
這句「哥哥」只能背後叫。
眼見陸鐵生在前邊的樹空蹲了下去,曹小梅跟進跟過去,從陸鐵生的肩膀看過去。
只見他撥開一叢枯草,指尖一勾,鐵絲套子就露了出來。
上面正懸著一隻灰撲撲的野兔,後腿被勒得緊緊的,還在微微發抖。
「哎!套著了!」
曹小梅樂得蹦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鐵生哥你真厲害!」
她伸手摸著那隻受了驚卻逃不脫的野兔。
陸鐵生利落地解下套子,拎著它的大耳朵。
又站起身往前走。
曹小梅趕緊跟上,兩條辮子在身後一甩一甩的:
「鐵生哥,給我抱一會兒唄?」
陸鐵生把手裡兔子給了她。
曹小梅小心翼翼地抱著,一隻手捋毛。
野兔突然發力,後腿一蹬她的手臂,「嗖」的一下就從她懷裡蹦出去了。
「哎呀,跑啦!」
曹小梅嚇得大叫。
陸鐵生在一旁早有準備,一把就按住了,拎著後腿掄起來,對著石頭來了一下。
「嘭」
野兔後腦重創,暈了。
陸鐵生把後腿遞給曹小梅:
「好了,這次不能跑了。」
曹小梅看著直咧嘴:
「鐵生……哥,你也太狠了。多可愛的兔子呀,你說殺就殺了?」
陸鐵生拍拍她的大帽子:
「傻丫頭,想做一個獵手麼?」
「想,不過……」
「想就別說不過了,作為一個獵手,第一就是收起你的聖母心。東郭先生沒聽過嗎,農夫與蛇總聽說過吧?咱們打獵的眼裡,動物就是獵物,就是食物,就是延續咱們自己生命的東西。你如果在深山裡,放跑了這一隻兔子,不確定什麼時候打到下一隻,你很可能會餓死。」
曹小梅瞪著大眼睛看著陸鐵生,點點頭:
「是,我明白了鐵生哥,我要做獵手,就得狠著點。」
「這就對了。」
陸鐵生回身走,曹小梅拎著摔暈的兔子跟在他身後。
又找了兩個套子,沒有獵物。
再往前,曹小梅突然「哇」地叫出聲。
又一隻雪兔,毛色白得像剛落的雪,正縮在套子裡,耳朵耷拉著,可憐巴巴的。
「鐵生哥!你看你看!」她呼出的熱氣凝成一小片白霧,「又一隻,好可愛!」
她笑得眼睛眯成縫,臉頰上的小酒窩都露了出來。
見陸鐵生沒有笑容,忽然擔心起來:
「鐵生哥,這隻……能不能不殺?」
陸鐵生哈哈一笑:「隨你,你喜歡就留下給你養著。」
說著,摘了套子,拎著兔子耳朵。
心說這丫頭天性善良,倒是不用非逼著她冷血。
又不是非要讓她做獵手。
找了一圈,還有一個套子套住一隻灰兔子。
七個套子,套住了三隻。
也算是收穫不錯。
沒有錨線功能,一般人就是下十個二十個套子,未必能捕到這麼多。
陸鐵生招呼曹小梅:
「走吧,下山去拉網,收完了這一網,咱們就回家吃魚。」
往山下走,曹小梅跟在陸鐵生身後。
走了半天陸鐵生沒回頭。
眼看就到山坡下了,曹小梅還有點失落:
他這次沒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