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亭撐著台面，側頭看向始終冷沉的沈辭。
「沈總，太悶了，陪我玩個小遊戲。」
「不玩。」
「很簡單，骰子比大小。一局定輸贏。」
「無聊。」
「不敢？」
兩個字，輕輕挑在空氣里。
沈辭抬眼，眸色淡淡的，
「我有什麼不敢的。」
「那就來。輸的人，接受懲罰。」
「什麼懲罰。」
周斯亭直視他，笑意明亮，
「你輸了，就親我一口。我輸了，我答應你一件事，什麼事都行。」
沈辭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厭煩，
「胡鬧。」
「你怕了？怕欠我一個吻，還是怕自己動心？」
沈辭指尖拿起骰盅，
「開局。」
幾秒後，沈辭點數更小，輸得乾脆。
周斯亭眼底亮起細碎的光，往前微微傾身，
「沈總，你輸了。」
「所以，現在可以親我一口了嗎？」
沈辭抬手，拿過吧檯最烈的一瓶威士忌，
「換懲罰。」
「賭約已定，不能換。」
「我不親。」
沈辭擰開瓶蓋，烈酒氣息瞬間沖開。
「這瓶酒，我喝了。抵剛才的賭約。」
不等周斯亭反應，他仰頭，直接往喉間猛灌。
烈酒灼燒喉嚨，辛辣刺骨，順著食道直直砸進胃裡。
周斯亭臉色驟變，立刻伸手死死按住酒瓶，強行攔下他，
「停下！」
周斯亭力道很急，
「沈辭！你不要命了？！」
沈辭被強行截斷，唇角沾著酒液，他半點醉意沒有，眼底一片清明的冷。
周斯亭盯著他，眼底笑意徹底褪去，
「所以你寧願玩命灌烈酒，都不肯碰我一下？」
「是。」
周斯亭沉默幾秒，緩緩鬆開酒瓶，低聲笑了一下，有點澀，
「我懂了。」
「你心裡那個人，重得要命。重到，你連一絲一毫的將就，都不肯給自己。」
沈辭冷呵一聲，「自作聰明。」
周斯亭挑眉示意朋友離開，轉身之際，又回頭看他，
「沈辭，來日方長，我等你。」
次日，唐頌強撐著昏沉的身體起床，收拾完直接去醫院看爺爺。
清晨的醫院人潮洶湧，每一聲喧鬧都砸得她腦袋更疼。
她把車停好，前方突然爆發出一陣激烈的爭吵，密密麻麻的路人瞬間圍成一圈。
唐頌被人群的動靜絆住腳步，她走向人群，視線穿過縫隙往裡撇了撇。
一輛白色轎車穩穩停在那，車身毫無磕碰痕跡。
可一個滿頭白髮的老頭直挺挺躺在車頭正前方，雙腿蜷縮，死死捂著膝蓋，嘴裡嘶吼尖叫，聲音悽厲得嚇人。
「撞死人了！你開車不長眼！我腿斷了！今天不賠五萬，你別想走！」
車前站著一個精緻漂亮的女人。她臉色一沉，呆站在原地，語氣很硬，
「我根本沒碰到您！您是自己撲過來的！」
「放屁！」
大爺瞬間拔高音量，撒潑打滾，手腳並用地拍著地面，
「所有人都看著呢！就是你撞的！不賠錢我今天就躺死在這！我還要躺你車底下！」
圍觀路人大多看熱鬧，少數勸兩句，沒人敢真的上前幫忙。
老頭越鬧越瘋，直接翻身爬起來，衝上去一把拽住女人的手腕，力道極重，死死不肯鬆手。
「小姑娘你穿的人摸狗樣，想賴帳？今天不賠錢，我拽著你去派出所，去你公司鬧！讓所有人都看看你肇事逃逸！」
女人被拽得手腕通紅，疼得悶哼一聲，但氣勢不輸，倆人扭打在一塊。
場面瞬間失控，越來越混亂。
唐頌扒開人群，大步上前，聲音清亮又冷硬，直接壓過全場雜音，
「你放開她。」
老頭轉頭兇狠瞪她，滿臉蠻橫，
「關你屁事！少多管閒事！！」
「我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唐頌死死盯著老頭，
「車沒動，是你主動撲上去碰瓷。」
老頭瞬間惱羞成怒，索性撒潑到底，往地上一躺，嚎得更大聲，
「我不管！我腿疼！我受傷了！今天必須賠錢！不然我就賴在這裡不走！」
周圍沒人敢作證，全都怕被纏上。就在老頭準備再次撲上來拉扯女人的瞬間，唐頌直接舉起手機，屏幕對著他，
「我剛剛全程錄像，從你故意撲車，倒地撒潑，拉扯人要錢，一分一秒都沒漏。你再不起來，我立刻發給醫院保安室，再不行就讓警察來處理，敲詐勒索，惡意碰瓷，證據完整，足夠立案留案底。」
躺在地上的老頭哀嚎聲戛然而止，臉色唰地一下慘白。他原本囂張蠻橫的氣焰，瞬間被徹底掐滅。
他死死盯著唐頌的手機，眼神慌張。只能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裡不甘心地嘟囔罵了兩句，灰頭土臉，落荒而逃。
圍觀人群都拍手叫好，女人鬆了口氣，她轉頭看向唐頌，眸光微閃，
「真的……太謝謝你了。」
唐頌輕輕搖了搖腦袋，
「沒事，他就是欺軟怕硬。」
「我叫上官悅，做自媒體的。」
她笑著，眼底亮得溫柔，
「今天要是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唐頌。」她輕輕點了下頭，
「你剛才真的錄像了啊？」
上官悅眸底閃過一絲驚訝。
「沒有，我是嚇唬他的，是他自己心裡有鬼。」
唐頌唇角上揚。
上官悅看著她，一臉欣賞，
「今晚我一定要請你吃飯！算是我真心誠意謝你，你千萬別拒絕，不然我心裡真的過意不去！」
唐頌怔了怔，隨即溫柔應聲「好。」
手機忽然響了，是梁佳。
接通的瞬間輕快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頌頌，晚上出來吃飯不？新開了家川菜館，味道超讚，我帶你解饞。」
唐頌聲音軟軟的：「明天吧，我晚上有約了。」
上官悅挑眉示意有朋友的話，可以一起的。
唐頌一愣：「方便嗎？」
「你在跟誰說話啊！」
梁佳聲音抬高一度。
「在跟一個剛認識的朋友，她說帶你一個，你要不要來！」
梁佳語氣黏乎乎的，
「可以啊，我最喜歡交朋友了。」
唐頌無奈笑了下：「行吧，我一會把位置發你。」
暮色落下來，唐頌跟爺爺告別，到包廂的時候，梁佳已經坐那兒等了，一看見她進門就往前探身子，
「頌頌，你來了，我點了幾個菜了，你看看要不要再加幾個。」
唐頌扯過椅子坐下，喝了一口紅酒，
「等人到齊了，再點吧。」
倆人正說著早上醫院門口的事，包廂門被推開，上官悅快步走進來，面若桃花，
「抱歉路上堵了一會兒。」
梁佳性子熱，立刻起身招呼她落座。菜一道道端上桌，熱氣騰騰鋪滿桌面。
「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人死死拽住手腕訛錢，當時周圍那麼多人，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我都已經做好掏錢消災的準備了。多虧了唐頌了。」
梁佳聽得眉頭直皺，一拍桌子，
「這種無賴就是吃准了女生孤身一人！」
「不過，唐小姐是做什麼工作的？」
「寫小說的。」
上官悅微微一怔，眼裡露出幾分意外，
「寫小說？原來你是作家？」
唐頌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
「算不上什麼作家，就是打發時間。」
上官悅眼睛亮了起來，
「這麼巧，我平時也愛看網絡小說。我對你這個名字還真有點印象。」
唐頌抬眼，
「你看過我的書？」
上官悅點點頭，回憶著書中情節。
「對，就是那本講闖蕩江湖的，人物寫得特別細膩，劇情也很有意思。我當時追了好一陣子，作者是你不。」
聽到這話，唐頌心頭微微一動，難得露出一點鬆弛的笑意，
「沒想到這麼巧。」
梁佳在一旁一臉笑嘻嘻，
「我們頌頌，可是非常厲害的。」
上官悅看向唐頌，
「以後要是有機會，我們可以合作。」
唐頌聞言，指尖微微頓住。
「好啊，不過我現在事情太多，暫時不敢想太遠。」
三人相談甚歡，從公司破事聊到人生理想。滿屋歡聲笑語。
唐頌臉上難得露出鬆弛的笑意。
包廂里的酒一杯接一杯下肚。
臉頰泛著薄紅，眼神蒙蒙的，整個人身子發軟，坐都坐不穩。
「頌頌，別喝了。」
唐頌抬眼看向梁佳，眼底水光晃動。
倆人攙著她往出走，
「沈總。」梁佳驚訝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