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熠脊背挺直,理所當然。
「咱倆是夫妻,你幫我是應該的。」
「我不會這麼做。」
唐頌直接拒絕,
「拿我的專欄當做籌碼,去換取對你公司有利的條件,不可能。」
「你最好想清楚。」
江熠收斂臉上的溫和,牙縫裡吐出一句,
「這個專欄項目聲勢做大之後,同樣在公眾視野之下。我想毀掉它,手段有很多。」
又是威脅。一次又一次。
她冷嗤一聲,
「你隨便吧」
「我看你沒有管理公司的能力,不如趁早讓賢,反正你弟弟快從國外回來了。」
他咬了咬後槽牙,惡狠狠道,
「你閉嘴。」
唐頌不再和他爭辯,抱起平板,轉身回到樓上房間。
客廳只剩江熠一人,他盯著那份合作企劃,臉色陰沉。
另一邊,上官悅剛結束一場直播,後台助理遞過來一張名片。
「江氏集團的江熠先生,剛剛派人過來,約您傍晚在會所見面,說有關於專欄項目的重要合作要談。」
上官悅眉頭一蹙,
猶豫片刻,她還是赴約,想看看對方到底想幹什麼。
江熠已經早早等候在私人包廂里,桌面上擺著茶水。
看見上官悅推門進來,他抬了抬下巴。
「上官小姐,請坐。」
她拉開椅子拘謹坐下,沒有碰桌上的茶水。
「江先生,專欄所有的核心條款,我都是和唐頌對接。有什麼事情,你可以直接跟唐頌溝通。」
江熠淡淡笑了笑,
「唐頌性子太軟,很多商業上的利害,她看不透。我是她丈夫,替她把關,理所應當。」
「江先生,不好意思。」
上官悅語氣冷靜,
「具體要怎麼做,要由唐頌來做決定。」
「條件可以再談。」
江熠繼續利誘,
「只要促成合作,我可以給你個人一筆可觀的酬勞,足夠你自媒體帳號再上一個台階。」
上官悅看著他,臉色森冷,
「所以,你是想收買我,瞞著唐頌推進這件事?」
江熠揚了揚眉毛,
「可以這麼理解。唐頌顧慮太多,容易錯失機會。我們把事情做成,對大家都有利。」
「不可能。」
上官悅猛地起身,
「我不會背著她做交易。」
江熠臉上的笑意一點點碎掉,
「上官小姐,最好考慮清楚。得罪江氏,對你的自媒體事業,沒有半點好處。」
這是赤裸裸的施壓。
上官悅雙拳緊握,
「項目是我跟唐頌一起打拼出來的。我不會拿我們的合作,當做你換取資源的跳板。今天就到此為止。」
說完,她疾步離開包廂。
走出會所,坐進車裡,上官悅立刻撥通唐頌的電話,
唐頌溫柔的嗓音傳來,
「怎麼了,上官。」
上官悅吞吞吐吐,
「你要提防江熠,我知道我這麼說,你可能接受不了……」
唐頌正在房間改稿子,聽見這句話,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他是不是找你了?」
上官悅小聲道,「你怎麼知道?」
唐頌輕呵一聲,
「你不用搭理他」
「他許諾給我個人酬勞,想收買我,拿咱們的專欄,給他公司當敲門磚。」
上官悅聲音壓低,
「被我拒絕了。他還隱隱拿我的帳號威脅我。」
唐頌心口一陣發悶,
「辛苦你了,上官,你放心我不會讓江熠對你下手的。」
唐頌聲音帶著疲憊,
「對不起,把你也卷進這些爛事裡面。」
「跟我客氣什麼。我站你這邊。只是你要多提防,他沒有得逞,肯定還會想別的歪招。」
「我知道。」
掛掉電話,唐頌起身去醫院拿爺爺的複查報告。
取完報告單,轉過拐角,她腳步猛地頓住。
不遠處,她的父親唐振淵,正站在門診大廳,身邊站著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手裡拎著檢查袋子。
女孩抬頭,神色溫和,伸手替對方攏了攏圍巾,動作自然親昵,完全不是普通朋友的距離。
唐頌眼珠微顫,僵在原地。
母親常年投身教育事業,父親一頭扎進科研,這麼多年,她眼裡的父親一直都是正直,敬業的模樣。
女人低聲說著什麼,唐振淵微微點頭,接著女人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並肩走向電梯。
唐頌躲在廊柱後面,呼吸放輕,心臟沉沉往下墜。
一股寒意席捲上來,
她沒有上前,沒有出聲對峙,沒有勇氣撥開刺人的真相。
她攥緊手裡薄薄的複查報告單,悄悄轉身,等了幾分鐘,上了旁邊那部電梯。
坐在車裡,她有氣無力靠在座椅上,半天發動不了車子。醫院裡那一幕,在她腦海中反覆浮動。
這件事一旦捅破,整個家都要動盪。只能自己默默壓在心底。
但是她又替母親不甘,她用力掐緊方向盤,手上青筋微微暴起。
隔日,江氏集團頂層辦公室。整層員工竊竊私語,氣氛異常緊繃。
「沈總來咱們公司了!」
「沈辭可是沈家真正掌權人,江總都得讓三分。」
議論聲此起彼伏。
江熠剛開完會走進辦公室。
一眼看見落地窗前佇立的身影,身形冷挺,氣場極強。
江熠朝他走來,躬身站著,滿臉堆笑,
沈辭緩緩回頭,聲音如冰,沒有半分溫度,
「找你。」
江熠拿起桌上的茶壺,正要沏茶,
「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沈辭死死的盯著他,
「自己看看。」
一疊紙質文件「啪」地摔在茶几上,邊角滑到江熠跟前。
江熠笑容瞬間凝固,
「舅舅,這是什麼!」
沈辭朝他走近,冷眸微眯,輕輕冷笑,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文件上是他私下拿回扣、收受合作方好處的全部記錄,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江熠低頭撇了一眼,擦了擦額頭的汗,
「都是誤會!真的是誤會!」
沈辭往前半步,壓迫感更強,
「你這些年吃進去的還真不少。」
江熠臉色一白,目光落在紙上,指尖下意識攥緊,
「你怎麼查到這些的?」
「整個京城還有我不知道的事?」
沈辭目光幽暗。
江熠把文件往旁邊推了推,後背冷汗嘩嘩往上冒,一口氣卡在喉嚨,
「就算有這些又如何?沒有實質證據,你奈何不了我。」
沈辭語氣陰鬱,直戳人心,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這些只是一部分複印件,原件我已經留好備份。只要我遞出去……」
他看著江熠的臉,慢慢變得慘白,緩緩開口,
「這麼害怕?放心,要你幫我做一件事,辦得好我就當不知道這件事。」
江熠雙腿控制不住地顫抖,
「舅舅,你到底想讓我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