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是冤枉她的！」沈雲梔連忙改口，「阿姨您別急，就是……傳過這麼一說。我哥都處理好了。」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扣在桌上。
胸口那團堵著的東西，好像鬆了一點點。可她盯著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臉，忽然有點不認識裡面那個人。
她明明不是這樣的人。
一天後，飛機落地。
唐頌踩著國內的土地，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氣。沈辭牽著她，穿過VIP通道，外面停著車。
蘇晚嵐說來接機，沈辭就沒安排司機過來。
唐頌遠遠看見媽媽，小跑過去抱住她。蘇晚嵐拍著她的背，眼睛紅紅的，上下打量她，確認人好好的，才鬆了口氣。
「瘦了。」蘇晚嵐說。
「沒有，胖了。」唐頌笑。
蘇晚嵐抬起眼，看向站在後面的沈辭，點了點頭。
「沈辭。」
「媽。」沈辭叫得穩當。
蘇晚嵐「嗯」了一聲，沒再多說，轉身去開車門。
唐頌鑽進車裡，覺得媽媽今天有點不一樣。話少，笑也少，時不時從後視鏡里看她一眼，像在確認什麼。
她悄悄碰了碰沈辭的手背。
沈辭反手握住她，十指相扣。
車開出去一段，蘇晚嵐忽然開口。
「頌頌，沈家那邊……有什麼規矩，你跟媽說一聲。別自己扛著。」
唐頌一怔。
「什麼規矩？」
蘇晚嵐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沈辭。
「雲梔跟我說了，什麼家規，什麼名冊。沈辭，你沒跟孩子提過？」
車裡安靜了一瞬。
沈辭的手指在唐頌手背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聲音清冷，「不是規矩，是流程。我處理就好，不勞媽費心。」
蘇晚嵐「哦」了一聲，沒再追問，可唐頌聽得出，她媽媽信了半句，疑了半句。
唐頌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回到家，蘇晚嵐把唐頌拉進屋裡，關了門。
沈辭要去停車，唐頌沖他使了個眼色，讓他別跟進來。
唐頌倒了杯茶，遞給蘇晚嵐，蘇晚嵐沒喝，在對面坐下，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頌頌。」
「媽。」
「雲梔跟我提了沈家的家規。」蘇晚嵐把茶杯推過去，「還提了……一枚玉佩。」
唐頌拿起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玉佩？」
「她說，之前家裡出過一檔子事，一枚玉佩，家裡人一度說是你拿的。」蘇晚嵐的眉頭皺起來，「頌頌，這麼大的事，你怎麼沒跟媽說？」
唐頌的胸口忽然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她沒想到，沈雲梔會把這件事，這樣添油加醋地送到她媽媽耳朵里。
「媽。」唐頌把茶杯放下，「那枚玉佩，是雲梔自己偷的，反手嫁禍給我。當時查得清清楚楚，家裡人都知道是她乾的，存心的。我沒跟您說，是覺得丟人，也怕您跟著著急。」
蘇晚嵐的臉色緩了緩，可還是不放心。
「冤枉歸冤枉，可雲梔這孩子，話里話外不大待見你。頌頌，媽不是攔你，可你嫁過去，婆家要是有人拿這事做文章，你吃虧。」
「媽，你是不是不想我嫁給沈辭？」
「媽想，沈家是京城第一大世家，沈辭又是A國華人首富，這樣的女婿打著燈簍都找不到，只是，媽擔心你，媽想讓你嫁得好，但是媽不希望你出事。」
唐頌點頭。
「媽，我知道。沈辭會護著我的。」
蘇晚嵐「哼」了一聲。
「他護著你，我信。可他那個家，水太深。還有人一天到晚想讓他死，你以為結個婚就是兩個人過日子？後面站著一大家子人呢。」
唐頌被她說得笑容一滯。
「媽，您別擔心。真要有什麼，我不是好欺負的。」
蘇晚嵐盯著她，半天才「嗯」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你這孩子，從小就倔。不像我，也不像你爸。」
沈家老宅。
「爸。」
「慕兒啊。」老爺子的聲音帶著點沉。
「您真要放任阿辭跟那女人結婚？」沈慕頓了頓，「爸，我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提醒您一句——那姑娘，是那個人的女兒，如果真讓她嫁到沈家，她早晚要替她母親報仇。」
老爺子的聲音冷得像冰，「你不說，我也沒忘。不過，我有事情問你。阿辭被人槍殺的事是你乾的吧。」
沈慕眼裡暗了暗，「不是，我怎麼可能呢。」
「你這個畜生……」沈老爺子眸里出現一絲血紅。
「爸，您別忘了，當年的事是您默認的，阿辭現在正在追查，如果真讓他查到，你猜他會怎麼辦？」沈慕眼底浮起一點陰冷。
沈老爺子花白的鬢角滲出一層薄汗，身子往後倒了倒。
他摩挲了一下手指，閉了閉眼。
唐頌，不能進這個門。
沈辭停好車進來，唐頌正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把她攬過來。
「媽呢？」
「走了。」
「想什麼呢。」
唐頌靠在他肩上，沒瞞他。
「我媽知道玉佩的事了。是雲梔跟她說的。」
沈辭的手頓了一下。
「她跟媽說了什麼。」
「說玉佩那事兒是冤枉我、但傳得不好聽。」唐頌抬眼看著他，「沈辭，名冊到底是什麼？」
「名冊，」他開口，聲音淡淡的，「是沈家記兒媳婦名字的冊子。我太爺爺立的家規，沈家的媳婦，名字得進冊，才算被家族認下。」
唐頌聽著，沒插話。
沈辭看著她的眼睛，「沈雲梔現在舊事重提，是衝著我來的，不是衝著你。你別往心裡去。」
唐頌「嗯」了一聲。
「你打算怎麼辦。」
沈辭把她的手握緊。
「名冊我來遞。爺爺那邊我去說。誰要是再拿陳年舊事攪渾水，我讓他連攪的資格都沒有。」
唐頌望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話，怎麼像要替我出頭。」
「本來就是。我的人，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
唐頌眼睫動了動，往他懷裡靠了靠。
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客廳里只亮著一盞暖黃的落地燈。唐頌靠在他肩上，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忽然覺得這一路繞來繞去，總算落到了實處。她沒說話，他也難得沒開口，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坐著，誰都不想先動。
當天晚上，沈辭給沈雲梔打了個電話。
沈雲梔接得快，像是守著手機等。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