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公府大門。
老管家秦方在原地綠海踱步,不斷嘆氣,只覺得每一刻都在煎熬。
等了大半天,他終於看見大小姐秦如霜的身影。
秦方遠遠的便快步走上去,急忙開口:「大小姐您總算是回來了!!」
秦如霜蹩眉:「出什麼事情了?」
心裡悄然發緊,她知道秦方是老管家,經歷過許多事情,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像如此這般緊張。
「出大事了!!!」
秦方額頭都是汗水:「大小姐你趕緊往後院灶房去吧。」
「世子他又下廚做飯了,秦墩攔也攔不住啊。」
「什麼!!!」秦如霜張大嘴巴,一臉慌張,甚至腳下差點一個踉蹌。
開口罵道:「這混小子,是不是打算毒殺我?好沒有人可以管他?從此自由了?」
秦如霜快步衝進府里。
與此同時,定國公府後院廚房外。
大廚秦墩愁眉苦臉在原地來來回回走,身旁一眾廚房雜役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遇上天大的禍事般。
就連劈柴的僕役也停下手中活計,遠遠朝灶房裡張望,每人敢靠近半步。
灶房內不斷傳來切菜、鍋鏟碰撞的咣當聲音。
片刻後,聲響逐漸消失。
緊接著便聽見秦川在裡面吩咐:「吳廣添柴,火勢要旺。」
「春兒把油拿給我。」
一聲聲吩咐傳出來,門外眾人更是面面相覷。
滋啦……
熱油炸響,緊跟著響起春兒一聲驚呼。
「造孽啊!!」秦墩閉上眼睛,長嘆一聲。
可沒過多久,一股弄玉香氣從灶房門縫飄了出來。
「這味道……」一名雜役深深吸了一口,惹不住驚嘆起來,眼眸逐漸張大:「聞著竟然很香啊。」
秦墩皺起眉頭:「是辣子的香氣,可又喝尋常辣子不一樣,怎會這般誘人?」
話音未落,秦如霜已經待著老管家秦方快步趕到。
「那混小子在哪?」她一進門便怒聲問道。
「大小姐!!」秦墩等人紛紛行禮叫了一聲。
秦如霜一把揪住秦墩:「世子他人呢?」
「大小姐,世子正在灶房裡面做菜。」
「這小子莫不成真的想要毒殺於我!!」秦如霜怒叫一聲,一把甩開秦墩,轉身快步走向廚房。
剛剛踏入廚房,一股濃煙就撲面而來,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秦方跟在後面,這會拉住秦如霜:「大小姐,要不我們先退出去。」
灶房之內煙霧瀰漫,裡面人影都看不清,延期辛辣刺鼻,一吸入肺中便止不住咳嗽。
「小兔崽子,咳咳……」
「你這是想要把國公府燒了麼?」
秦如霜一邊劇烈咳嗽,一邊怒聲罵道。
剛才急著怒罵,又吸進了一口辣煙,咳嗽愈發厲害。
灶房裡的秦川聽見老姐的聲音,高聲回應:「老姐馬上就好,還差三道菜,你先備好酒,今晚我們姐弟二人好好喝上幾杯。」
秦如霜實在扛不住嗆人的濃煙,被秦方拉著退出灶房。
灶房裡依舊傳來秦川招呼春兒與吳廣的聲音。
小半個時辰。
灶房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秦川待著春兒、吳廣,三人都用濕布捂著口鼻走出來,另一隻手各自端著一盤剛做好的菜餚。
「混小子你又折騰什麼?」秦如霜看見秦川出來,怒沖沖沖喝道。
「嘿嘿老姐,你瞧瞧我做得這幾道才,色香味俱全。」
秦川說完,轉頭就看向秦墩:「裡面還有一盤魚香茄子,麻煩你端出來。」
「是。」秦墩只敢照做。
秦川隨手把手裡的濕布丟給他:「拿這個捂住口鼻,這灶房日後得好好修整一番,做飯實在太受罪。」
秦墩接過濕布捂住口鼻,一頭扎進濃煙裡面。
秦川抬手把菜往老姐秦如霜面前遞過去:「老姐,這道菜叫辣子雞,你先嘗嘗看。」
秦如霜姣好的臉龐都快擠到一塊去,沒有動手。
秦川又看向旁邊的老管家秦方。
秦方連連擺手,往後退出去一步:「世子,奴家還不想死,還想多活幾年,多照顧你們姐弟二人幾年。」
秦川沒好氣搖頭:「不識貨啊!」
「夠了,秦川別在這裡胡鬧。」秦如霜吸了口氣,強壓心中怒火。
就在這時,秦墩快步從灶房衝出來,手裡捧著一盤油亮的茄子。
「好吃,實在太好吃了。」
「大小姐,世子這手藝……絕!!!」
「我覺得比京城最好酒樓的大廚師還要更好。」
「甚至比皇宮裡的御廚都要更好!!!」
秦墩嘴上吃不停,驚嘆連連。
眾人見狀,一個個目瞪口呆。
秦如霜盯著盤中色澤鮮亮的茄子,滿心懷疑:「這東西……當真好吃?」
秦墩連連點頭:「剛才我在灶房偷偷吃了一口,味道絕佳。」
秦如霜輕輕眯眼,盯著面前那茄子看了一會,嘴中夾起一塊茄子送入口中。
下一刻……
她眼睛猛地亮起來「這東西……真的好吃。」
秦川見狀,笑容燦爛,再次將手中的盤子遞過去:「老姐再嘗嘗這個辣子雞。」
秦如霜看了秦川一眼,稍稍遲疑,又夾起一塊雞肉嘗試。
她連連點頭,卻不說話,不斷嚼動。
「嘿嘿怎麼樣,老姐?」
秦如霜依然不說話,不斷嚼動。
很明顯了,秦如霜覺得好吃得話都顧不上說。
秦川嘿嘿笑:「老姐,我們喝兩杯?」
秦如霜吃完一塊雞肉,沒有回答,又馬上夾第二塊,等吃完後再終於開口:「走,去我院子裡。」
「老姐你先過去,我爸這幾道菜留下來,教後廚的人學著做一份,再送一份給吳朗。」
秦如霜點點頭,命下人接過菜餚,先行離去。
秦川抓住時間,把炒菜的手法要領統統講給秦墩等人,一眾廚子聽得滿心激盪,幾乎要當場跪下道謝。
傳授完做法,秦川便動身前往秦如霜的小院。
院中,秦如霜怔自斟自飲,品嘗這秦川做得菜,連連點頭。
「秦川你來了。」看見秦川進來,秦如霜笑著招呼。
「老姐好興致啊。」秦川大大方方在對面坐下。
看見灼傷已經斟好的酒碗,他端起來一飲,忙活大半天,早就口渴,可就業入口,秦川瞳孔驟縮……
噗!!!
一口酒盡數吐出來。
「秦川你暴殄天物,這可是陛下御賜佳釀,就這麼被你糟蹋了。」秦如霜心痛得不行。
秦川擦擦嘴角,眉頭緊緊皺起:「老姐這也算好酒?」
「口感乾澀,實在難以吞下。」
「你懂什麼是好酒?這可比往日喝的那些淡酒醇厚多了,乃是烈酒。」秦如霜橫了他一眼。
秦川無奈一笑:「老姐,我不和你爭,日後我給你釀些好酒,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烈酒。」
秦如霜呵呵笑了笑:「你還懂釀酒?」
顯然不相信秦川。
姐弟二人閒談說笑,一邊喝酒一邊吃菜。
秦川雖覺得那些酒口感不佳,不過為了陪老姐,還是硬著頭皮喝下去。
秦如霜見弟弟性情日漸穩重,不再頑劣,而且過去一段時間也再沒有前往教坊司與賭坊,心中寬慰,不知不覺喝了數杯。
最後還是下人攙扶著回臥房休息。
次日一早,定國公府後廚全員都照著秦川傳授的法子試著做菜,做出來吃不完的,全都送去給吳朗。
吳朗來著不拒,吃得十分盡興。
一直連的秦川覺得眾人掌握訣竅,才准許他們停下來休息。
後廚眾人沒有半句怨言,這可是實打實傳授手藝,就算日後離開國公府,憑著這一手廚藝,也能在大酒樓立足。
比如教他們做菜,本就是為了日後宴請,到時候接待沫若姑娘,總不能一身油煙氣前往赴約。
轉眼到了約定日子。
秦川一早便帶人趕到自己在外租住的小院布置,沫若姑娘下午便會前來。
今日也是他禁足期滿的日子,秦川格外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