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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頭頭是道

2026-09-24 06:35:58 作者: 頭號倉鼠

  秦川話音剛落,高漸也坐不住了。

  他索性不管景和帝先前給自己安排的身份,直接挪到秦川身側:「公子這番比方實在精闢,可否與我們細細述說。」

  「哦?你一個老僕竟也對朝堂大事感興趣?」秦川挑眉,看向高漸。

  景和帝微微一怔:「不瞞賢弟,我退朝之後會常和這老僕閒談,久而久之他便養成了愛聽這些話題的習慣。」

  秦川擺擺手:「無妨,既然老人家想聽,那我便講一講。」

  「輪年紀,他差不多和我死去的祖父相仿,我也不好拒絕長者的興致。」

  他緩緩開口:「遷都要考量的事情繁多,單從軍事上講,目的便是統御邊軍,低於北方遊牧部落。」

  「相交於舊都,新京師更靠近北方,朝廷能夠直接掌控北方軍政,若是都城不遷,陛下這一朝或許安穩,可再過五十年、百年呢?隱患便會慢慢浮現。」

  「到那時,若是放權給北方守臣,極易滋生藩王割據的禍亂,可若是不放權,精銳盡數駐守在南方,一旦北方遊牧大舉南下,朝廷援軍來不及趕赴,北方百姓就要慘了。」

  「所以眼下看來,遷都上京,是化解這困局最好的法子,也是想北方強敵昭示,我大周絕不屈膝退讓的決心。」

  「十幾年前大周雖遭慘白,折損無數精兵猛將,但他們若是感再來進犯,大周定然寸土不讓。」

  「天資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這便是我大周的風骨。本事值得歌頌的事情,怎會遭人非議?」

  「如今世人不解,待到的日後北方來敵,百姓自然能明白陛下的長遠謀略。」

  秦川對那位賜婚與他、又將他禁足的周皇本無多少好感,可帝王遷都的魄力與長遠眼光,卻讓他發自內心的敬佩。

  一旁的景和帝聽得眼眶泛紅,高聲讚嘆:「天資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好,非常好!!」

  「賢弟,我敬你一杯!!!」

  景和帝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秦川也不推辭,舉杯同飲。

  幾杯酒下肚,腦袋逐漸發沉。

  字酒菜上桌,他就一直在飲酒。

  高漸見秦川放下酒杯,立即上前斟滿,笑著問道:「工資還別的高見嗎?」

  「讓我吃點小菜墊下肚子。」秦川酒意上頭,說話都開始有點口齒不清了。

  他筷子都有點拿不穩,夾起花生米送入口中。

  稍稍休息一下,才接著開口:「軍政君正,軍務說完,再說說政務。」

  「南方金陵雖是龍興之地,但大周立國多年,朝堂官員依舊以南方人居多,科舉人才同樣南方學子占據優勢,南方世家盤根錯節,給朝廷帶來的壓力日漸沉重。」

  「並非北方學子不肯苦讀,只是北方常年戰火不斷,讀書人很難安心治學,才造成這般局面。」

  

  「若京師繼續留在南方,長此以往,南方世家實力只會越來越膨脹,遲早生出禍端,對大周絕非好事。」

  「遷都上京恰好可以壓制南方世家干預朝政,穩固中央集權。」

  「最後便是一國根本……經濟!」

  「縱觀大周南北,北方無論人口還是富庶程度,都遠遠比不上南方。」

  「可一旦定都上京,被很的生產與發展便能得到提振,京城百官、軍民所需物資巨大,大多要從南方調運,物資背上的同時,沿途州縣也能接著漕運商路興旺發展起來,這時莫大的利好。」

  景和帝三人聽到目瞪口呆。

  誰也沒有預料到秦川竟能從軍事、政務、經濟三個維度剖析遷都利弊,這份眼界已經遠遠超過了朝中不少官員。

  三人心中暗暗感概之際,秦川抿了一口酒,繼續緩緩開口:「當然,遷都也少不了諸多弊端,只是要看陛下如何權衡取捨了。」

  高漸眼前一亮,忙問道:「公子覺得隱患在哪?又該如何權衡?」

  秦川輕輕擺手:「這裡面的問題太多,不說也罷。」

  「況且這種朝廷大政,輪不到我們費心,我們只管安心賺錢就行,天塌下來自有陛下抗著。」

  景和帝頓時語塞,暗自打量秦川,心裡不禁納悶,往日怎麼沒看出來這小子這般沒有進取之心。


  片刻後,景和帝又笑著舉杯:「賢弟不妨隨口繼續聊聊?我們都想聽聽。」

  「來來,再干一杯。」

  景和帝舉著酒杯靠近嘴邊。

  秦川見狀,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景和帝見狀,只是輕輕抿了一下便狠下杯子。

  高漸見秦川杯子空了,馬上提壺斟酒。

  秦川挑眉:「既然大哥你想聽,那小弟就多嘴說說。」

  景和帝和高漸連忙點頭,一旁的戴崇看著已經空了的酒壺,心裡一陣心痛……這可是教坊司上好的佳釀,一壺就要百兩銀子。

  可景和帝興致正濃,戴崇只能忍痛,悄悄出去又取來一壺酒。

  秦川借著酒意緩緩開口。

  「道理很簡單,萬事皆有兩面,我只說幾點。」

  「第一,朝廷把都城遷到北方,固然牢牢把握住了兵權,可上京遠離江南,朝廷對財賦之地的掌控力必然下降。」

  「離江南越遠,管束江南士紳的難度就越大,讓拖後續沒有配套政策穩住才源,朝廷賦稅只會逐年減弱,各類麻煩層出不窮,對南方邊境的管控力度也會隨之削弱。」

  「其二便是上京城防安危,天子守國門固然振奮人心,守得住,便能換來萬世安定,可一旦防線失守,都城靠近草原,危險極大。」

  「其三便是龐大的漕運體系,北方物產不足,京城命脈全系在漕運之上,可受地形、其後的影響,再加上管理不當等問題的拖累,漕運只會持續加重國庫負擔。」

  「所以漕運是一柄雙刃劍,全看朝廷願不願意用心整頓河道、理順管理制度,如今剛剛遷都,尚有調整餘地,等到日後漕運牽扯百萬曹工生計,再想改革便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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