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李雲一口酒剛剛入口，還沒有來得及吞下去，就猛地吐出來。
咳咳咳……
接著又猛烈咳嗽起來。
劇烈的咳嗽嗆得他淚水直流，半天才平復過來，抬頭追問：「你說，獎賞多少銀子？」
剛才站在桌案上的書生，笑容燦爛，緩緩開口：「一千兩！！」
他還伸出左手一根手指。
「嘶！！！」
教坊司內頓時響起一陣倒吸聲。
「一千兩銀子？這鋪子老闆莫不成是瘋了？」半響才終於有人開口說話。
「一千兩啊！不知道可以讓我在教坊司留宿多少個日日夜夜了？」另一人長嘆起來。
廳堂內頓時像炸開了鍋一般，議論紛紛。
那收了銀錢幫助造勢的書生見狀，輕笑起來，連連點頭，然後又看向李云：「李雲兄才高八斗，乃是我們京師四大才子之一，何不前去試一試？」
「沒興趣！！」李雲神色恢復了淡然，隨手又給自己的酒杯斟滿就，語氣淡淡：「詩詞乃是無價之物，區區一千兩白銀便想換我的筆墨，簡直想太多了。」
他端起酒杯，輕輕搖頭：「我輩讀書人可為國盡忠，可花前月下，卻決不能被銅臭玷污了本心。」
「說得好，這奶茶鋪子誰去誰是傻子。」旁邊一名少年連忙附和。
「不錯，我看那奶茶鋪子簡直就是辱沒斯文。」
「李雲熊不愧為當世才子，令人佩服啊！」
「千兩白銀視若塵土，讀書人里唯有李雲兄才能有這般風骨。」
「堪稱我輩楷模。」
「能與李雲兄一同在教坊司，實乃在下之幸。」
……
其餘眾人紛紛出言附和。
接連不絕的吹捧也讓李雲臉上愈發得意。
只是這場議論過後，滿座儒生各懷心事，氣氛慢慢沉寂下去，剛剛喧鬧叫囂的教坊司，靜得如同科舉考場一般。
不知過去了多久，一人起身拱手：「諸位兄台，家中尚有瑣事，先行告辭，他日再聚。」
「巧了，我家中也有事，同樣告辭了。」緊跟著又一人起身。
「世事就是這般巧妙，我家中同樣有事需要回去處理，弟兄們告辭。」另外一人也起身，轉身快步離去。
四個、五個、六個、七個……轉瞬之間，教坊司廳堂之內大半的讀書人紛紛告辭離去。
那負責造勢的書生，嘴角悄悄上揚，露出一抹好笑，心說……你們一個個的，剛剛說的比唱的還要好聽啊，可如今呢？
剩下還沒動身的幾人，正琢磨如何體面離去，李雲忽然緩緩站起來，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對眾人巨厚：「既然各位都要事情在身，今日便到此為止。」
剩下的幾人心中暗暗激動，紛紛起身拱手行禮，轉身快步走出教坊司。
……
奶茶鋪後院。
秦川笑著坐在主位上，長安公主坐在下手，侍女秋棠站在長安旁邊，時刻護佑後者的安全。
「沫若過娘合適頻頻嘆氣？」
「這短短片刻的功夫，我主意到你已經嘆氣超過十次，如此鬱悶怕是會傷及身子啊。」秦川輕笑看向長安公主。
秋棠輕輕眯眼橫了一下秦川：「還能為何？我家小姐依你的計策行事，可到如今大半客人都是顧來的請託，眼看天色將晚，再這樣下去今日定要虧得個底朝天。」
「秋棠閉嘴。」長安低聲喝止。
「小姐。」秋棠不服氣，收回目光看向長安公主：「他的這發自行不通，難道還不能讓我說了？」
長安好看的一字眉擠起來：「秋棠，莫非是我平日裡待你太過寬厚？」
秋棠心中一緊，神色繃緊，猛然醒覺自己太過了，連忙躬身請罪：「小姐恕罪，秋棠知道錯了。」
「無妨，一點小事而已。」秦川擺擺手，不想看見她們主僕二人因為奶茶鋪的事情而發生不愉快。
「沫若姑娘我們耐心等候一下，我們今日只是布下誘餌，總要給那些魚兒一些反應過來的時間，它們聞到了味道，游過來也得一些時間。」
長安公主輕輕點頭，可擠起來的一字眉卻絲毫沒有鬆開。
就在這時，從手搖鼓風機鋪子調過來的掌柜快步走進來。
大東家、二東家，來了來了，客人都來了！！！「
他激動得有點語無倫次。
秋棠剛剛自家公主訓斥，心中很不滿意秦川，這會將心中的氣全部撒在掌柜身上：「什麼來了！」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將話說清楚。」
掌柜神色一滯，被嚇了一跳，他可是知道二東家身邊的這一位侍女很厲害，生怕下一刻就會一劍斬了自己。
他身子往後縮了縮，又立即開口：「是客人，黑壓壓的一大幫客人來了，前店的忍受已經開始忙活不過來。」
長安當即起身：「秋棠隨我出去看看。」
不等秦川起身，她帶著秋棠快步走了出去。
秦川見狀，輕輕笑了笑，他並不慌張，左手端起旁邊茶几水杯喝了一口。
那掌柜還在這裡，這會看見這一位年輕的大東家穩穩坐在椅子上，心中疑惑：「大東家你不出去看看？」
秦川喝了一口茶後，放下茶杯：「我就不出去了，你去忙吧。」
「等忙完之後，轉告沫若姑娘，我先行一步。」
「是。」掌柜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出去。
這一切都在秦川的預料之中，所以他心中並沒有多少激動。
……
長安公主帶著秋棠趕到前埔時，店內早已經人潮湧動。
店外隊伍一路排到了街上，只是這一回，隊伍里再無雇來的請託，大部分都是儒生學子。
大批讀書人排隊買奶茶，引得路人越發好奇，圍觀者越來越多，消息迅速奔走相傳，從西市擴散至整個帝都。
各府僕從收到自家主子的吩咐，匆匆趕來，看見這一眼望不到頭的長隊，全都愣住。
調製奶茶的夥計額頭掛滿豆大的汗珠，哪怕奶茶基底已經提前煎煮備好，源源不斷的訂單依舊讓眾人忙得汗流浹背。
秋棠護著長安公主登上二樓雅間，通過窗戶看下去，看著那長長的人龍隊伍，不由驚嘆：「小姐，來的客人比我們早上雇的請託還要多。」
「扶搖公子的計策果然成了。」長安公主美眸閃動，傾國傾城的容貌露出一抹異樣的笑容。
秋棠心中不爽：「小姐，他縱然心思厲害但也掩不住登徒浪子的性子。」
長安公主輕輕笑了笑：「扶搖公子他的心思坦蕩，敢想直說，遠比那些偽君子好了不知道多少。」
「好了，秋棠你也下去幫忙吧，留意物料庫存，缺了得及時補上。」
秋棠還想繼續訴說秦川的不是，卻見自家公主心意已定，只得把到嘴邊的話吞回去，躬身行禮退下去。
……
奶茶普外僻靜小巷。
「公子我們為何要等到此刻才過來？」
李雲身後侍從看著外面，又看了一眼自家公子。
「你懂什麼，快走，遲了便沒有位置了。」李雲低聲說了一句，快步朝著奶茶鋪子走去。
剛剛進門，店小二連忙迎上去。
李雲開口：「小二可還有空位？」
店小二拱手，恭敬回應：「公子，店內已經滿座，沒有位置了。」
李雲皺眉，正要開口卻是眼角餘光瞥見角落裡幾道目光正盯著自己。
他面色驟然一變，厲聲喝道：「諸位在此窺探，想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