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差不多兩個多月的觀測,洛倫佐終於完成了對蛇夫座的全部計算。
「也就是說,可以開始治療了?」
第二天早上,洛倫佐將這個消息在餐桌旁告訴了海塔和芙莉蓮,之後芙莉蓮問道。
「還需要幾天時間準備連接儀式,成功後便可以了。」
海塔倒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
「都已經等了兩個多月,也不差這幾天。」
「效果方面呢?」
芙莉蓮又問。
「和之前預計的一樣,無法讓人變得年輕,也不能真正延長他的壽命,最多只能消除疾病帶來的痛苦,再修復一部分已經惡化的身體損傷。」
「原來不能讓我年輕幾十歲嗎?我還以為治療結束以後,能夠重新體驗一下年輕人的生活。」
海塔似乎有些遺憾。
「你為什麼會產生這種不切實際的期待?」
芙莉蓮瞥了一眼海塔,對他說道。
「畢竟人到了這個年紀,總是會忍不住做點夢的。」
海塔笑著喝了一口茶,不過無論是洛倫佐還是芙莉蓮,都看得出他並不是真的抱有這種期待。
只是在開玩笑罷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能夠擺脫病痛,在最後的日子裡正常走路、吃飯,與重要的人說說話,這些便已經足夠了。
早餐結束後,洛倫佐便開始著手準備儀式,也正因如此,芙莉蓮終於不再要求自己這些天裡繼續和菲倫一樣去學習魔法知識了,讓自己專心的準備。
首先要解決的是場地問題,若想建立蛇夫座與自己的聯繫,需要直接接引星辰的力量,若是在屋內舉行,牆壁和屋頂多少會對星光造成阻礙。
因此,洛倫佐最終選中了屋子後方的一片空地。
那裡地勢平坦,周圍也沒有過於高大的樹木,等到夜幕降臨,只要抬起頭便能夠看見完整的星空。
所以接下來的幾天裡,他幾乎都待在那裡,在地面寫寫畫畫的,從旁人的角度來看,實在很像某個可疑人物在林間空地留下意義不明的塗鴉。
「感覺跟第一次見到你時地上的圖案不太一樣了。」
一天夜裡,芙莉蓮帶著剛剛吃過飯的菲倫來到了這裡,好像說要觀摩一下他的準備儀式。
「那當然了,那一次是建立與月球的聯繫,這一次的對象可完全不同了。」
洛倫佐正蹲在地上,聽到她的話後,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藉助單獨一顆星體的力量跟這種連接某個星座的魔術難度完全不同,僅僅是之前的月球其準備儀式就花了自己一個月的時間,等到以後嘗試與其他行星建立聯繫時,所需要處理的數據只會更加龐大。
那些行星擁有各自的運行周期和神秘象徵,部分天體甚至需要等待特定時節才能獲得足夠完整的觀測結果。
照這個速度下去,光是建立最基礎的聯繫,可能就要耗費數年時間。
若是再遇上一些幾十年甚至上百年才會出現一次的特殊星象……
難道還要讓他坐在原地等上幾十年嗎?要想個辦法縮短這一時間,或是提高一下效率才行。
「這樣的魔法我也可以學嗎?」
一邊站著的菲倫突然開口問道。
「不能。」
芙莉蓮替洛倫佐作出了回答。
「有希望。」
洛倫佐卻給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聽到這話後,芙莉蓮瞪大了眼睛,看上去十分的驚訝。
「你之前不是說我沒有那什麼『魔術迴路』,用不了你的這些魔法嗎?」
什麼意思,自己問能不能學天體魔法被告知說不行,菲倫一問就直接說有希望了。
這完全就是歧視吧!
芙莉蓮的眼神愈發變得不善起來。
「因為我最近想到一種方法,可以在體內搭建一個將普通魔力轉化為適用天體魔法魔力的『轉換器』。」
其實這個想法還是在最近學習本地魔法理論時逐漸產生的,在原來的世界,魔術師必須依靠魔術迴路,將大源散發出來的魔力轉化為自身能夠施展魔術的魔力。
可這個世界的魔法使不同。
只要製造出這樣的媒介,理論上便能讓這個世界的魔法使接觸魔術。
但這種聽上去難度就特別大,畢竟這算是在人的體內增加魔力器官了。
「那你的這種新想法可行嗎?」
「應該是可行的,但你們也別想在短期內就能實現,這種東西差不多要耗費幾年的時間。」
「才幾年。」
芙莉蓮不以為意地說道,長生種真是了不起啊,精靈的時間觀念總會在這種時候顯得格外離譜。
「那我呢,洛倫佐大人,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菲倫在一邊出聲問道。
「你的話先學好芙莉蓮教給你的基礎魔法就可以了,畢竟如果連魔力感知與控制都沒有掌握,即便我真的把轉換器製造出來,你也無法正常使用。」
體內轉換器並不是只要安裝完成,便能讓人立刻掌握天體魔術的便利道具。
它只負責將魔力轉化為適合魔術的形式,再輔助使用者完成術式演算,真正控制魔力以及維持術式的人依舊是魔法使本人。
如果使用者的魔力控制不夠精細,轉換後的魔力便會在體內失去控制,稍有不慎,新增的轉換器便會連同原本的魔力通路一起損壞。
「我明白了。」
菲倫認真地點頭。
「好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菲倫她還有晚課要上呢。」
又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洛倫佐在地上寫寫畫畫後,芙莉蓮終於收回視線,說道。
「去吧去吧,晚自習可是學習生涯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晚自習?」
菲倫停下腳步,疑惑地望向他。
「那是什麼?」
「就是在結束白天的課程以後,晚上繼續讀書、複習和完成作業。」
洛倫佐解釋道:
「可以鞏固當天學到的知識,是一種歷史悠久且行之有效的學習方式。」
至少老師們通常是這樣說的,畢竟多看會兒書總歸也沒有什麼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