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住所前往聖都並不算太遠,兩人沿著熟悉的道路前進,考試地點位於聖都魔法協會的分部。
遠遠望去,那是一座由灰白色石磚搭建而成的高大建築,不過與這可容納千人的建築形成鮮明對比則是入口處僅有幾十名魔法使在等待考試的開始。
其中既有和菲倫年齡相仿的年輕人,也有頭髮花白,看起來已經年近半百的年長魔法使。
人數這麼少其實也很正常。
魔法使本就是一種人數稀少的職業,有能力前來參加資格考試的人更少,尤其還是考三級魔法使。
據海塔所說,五級魔法使被認為是可以獨當一面的魔法使,而目前五級及以上的魔法使一共才有約600人,六至九級魔法使被稱為見習魔法使,共有約1400人。
這人數比時鐘塔裡面的魔術師還少,而且時鐘塔還是奉行隱秘主義的,既然這個世界魔法都是公開的,怎麼魔法使人數還這麼少。
想來想去只能認為是未註冊的魔法使說不定占大頭呢。
就在兩人準備排到隊伍末尾時,旁邊忽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來得好慢啊,小噴菇。」
菲倫的腳步停住了,她順著聲音望去。
尤貝爾此時正靠在協會大門旁的石柱上,懷裡抱著自己的法杖,綠色長髮被清晨的風輕輕吹動,看見菲倫注意到自己以後,她抬起手來揮了揮。
「剪刀妹你來的可真早啊。」
「那當然了,畢竟我家就住在聖都裡面嘛。」
尤貝爾得意洋洋地說道,只是後面搬到聖都裡面的人能叫聖都本地人嗎,這恐怕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若是有些素質低下的人聽見她這番話以後,說不定還會毫不客氣地來上一句「臭外地的跑聖都要飯來了」吧。
只不過海塔好像也不是聖都本地人吧,也不知道前任大主教在他們這種人眼裡是不是也是跑來要飯的……
「你是在這裡等我們嗎?」
「那當然了。」
尤貝爾毫不猶豫地承認道,這下輪到菲倫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了,原本以為她肯定會找個藉口否認的,可沒想到居然承認的這麼幹脆。
「所以小噴菇你該怎麼補償我呢?」
尤貝爾走上前來伸手捏住了菲倫的臉。
「唔……請放手,而且明明洛倫佐大人也幹了,為什麼偏偏要我補償?」
「因為我就只想要你的補償。」
尤貝爾鬆開手,完全是一副無理取鬧的樣子。
「那…考完之後我請你去吃甜品吧,正好芙莉蓮大人也要我們帶回去一些。」
菲倫揉了揉自己的臉頰。
「好了,你們兩個待會兒再聊。」
洛倫佐在一旁提醒道。
「再不去登記的話,一會兒可能真的要錯過考試了。」
洛倫佐帶著菲倫和尤貝爾來到了隊伍的末尾,等排到他們時,卻發現坐在登記桌後面的考官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贊澤?你怎麼會在這裡?」
聽見聲音,正在低頭核對名單的贊澤抬起頭來。
那頭幾乎垂落到地面的長髮實在太有辨識度了,哪怕只是坐在那裡,也絕對不可能將她錯認成別人。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你才對,洛倫佐先生你也是來考三級魔法使的嗎?」
贊澤面無表情地看著洛倫佐。
「考試只是其中一個目的,另外就是送菲倫過來參加。」
「你不用考了。」
贊澤重新低下頭,在空白的登記表上寫下洛倫佐的名字。
「登記一下信息去外面等著就行,等發放證明的時候,我會叫你的。」
「就這麼直接讓我通過了,這真的符合規定嗎?」
洛倫佐有些意外。
「我作為考官的權力是無限的。」
贊澤抬起頭來,認真地對洛倫佐說道。
「而且區區三級魔法使考試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再說了以你的實力通過考試完全是輕輕鬆鬆,沒必要浪費那個時間。」
明明是在說一件怎麼看都像是濫用職權的事情,為什麼會表現的如此滿不在乎的樣子?
「畢竟我可是和平主義者。」
說完後,贊澤還刻意強調了一下這個,雖然完全沒搞懂她說這個的意義何在,就像是給一隻狗裝上只有兩句話的語音包,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只能說一句「我是雷神托爾」和「為了北方神的榮耀」一樣。
「那我也可以直接通過嗎?」
尤貝爾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趴到登記桌前對贊澤問道。
「不可以。」
贊澤毫不猶豫地回答,但不知道為什麼當自己對上尤貝爾眼神時,總感覺心裡有些毛毛的?就連身後的長髮也下意識地收攏了一些。
尤貝爾忽然拿起一撮贊澤的頭髮,放在鼻子前聞了一聞。
「謝謝。」
贊澤語氣平靜地回應道,完全不明白這個小姑娘為什麼突然要提起自己的頭髮。
「剪起來一定很有意思。」
空氣頓時安靜下來。
菲倫立刻抓住尤貝爾的衣袖,將她向後拉了一點,生怕她因為恐嚇考官而被當場拿下。
「請不要對考官說這種奇怪的話。」
「我只是在誇獎她。」
尤貝爾滿臉無辜地說道。
贊澤沒有參與兩人的爭論,只是拿起羽毛筆,在登記表上寫下尤貝爾的名字。
「請問你擅長什麼魔法?」
「將東西切開的魔法。」
「具體都能夠切開些什麼?」
「只要是我覺得能夠切開的東西,應該都可以切開。」
贊澤看了一眼尤貝爾,又看了一眼自己剛剛收攏到身後的長髮,剛才那種莫名其妙的不安似乎變得更加明顯了。
「我先要提前聲明一下,考試期間禁止攻擊考官。」
「誒,是這樣嗎?」
尤貝爾一副看上去很失落的樣子,不過據洛倫佐對她的了解,這副模樣肯定是裝的。
「總之,尤貝爾和菲倫先做一下準備,考試馬上就要開始了。」
贊澤從座位上站起身來隨著她的動作,那頭幾乎垂落到地面的長髮也從椅背上滑落,尤貝爾的視線跟著移動過去。
贊澤的腳步也稍微加快了一點。
那種被人拿著剪刀跟在身後的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好像已經開始有點後悔為什麼沒有讓其他考官負責登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