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道殺人魔法同時亮起。
菲倫的呼吸也隨之不由得急促起來。
如果繼續防禦的話即使能夠擋下這一輪攻擊,魔力也會遭到嚴重消耗,可一旦主動撤去防禦,其中任何一道攻擊都有可能致命。
「你這樣不對吧菲倫。」
芙莉蓮這時候忽然說道。
「完全落入對方的節奏中了呢,不應該是這樣啊。」
菲倫望著從四面八方將自己包圍的攻擊術式,若是按洛倫佐大人的說法,芙莉蓮大人的意思應該是……
反守為攻,直搗黃龍!
「放棄防禦了嗎?」
古瓦爾看到面前的菲倫主動撤去了防禦,也便嘲諷似的笑了笑,這名人類少女大概已經意識到雙方魔力量的巨大差距,準備進行毫無意義的最後反擊。
可就在防禦屏障消失的同時,菲倫的法杖頂端已經亮起白色光芒,普通攻擊魔法幾乎在術式出現的瞬間便完成了發射,筆直射向古瓦爾的胸口。
「沒用的。」
面對自己親手創造的魔法,古瓦爾卻沒有躲閃,一面半透明的六邊形屏障在它的身前迅速展開擋住了菲倫的攻擊。
「這種魔法並不算複雜,我已經完全理解了。」
古瓦爾看著擋在身前的屏障,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可它話音剛落,數把銀色的長劍便突然從它背後刺入貫穿了它的胸口。
「菲倫最擅長的可從來都不是防禦。」
芙莉蓮搖了搖頭對它說道
古瓦爾低頭看向從胸前探出的銀色刀刃,臉上的笑意隨之凝固,直到這時它才注意到一道細小的銀色液體正貼著地面從菲倫的腳邊一直延伸到自己的身後。
「隱藏攻擊……」
古瓦爾很快便理解了剛才發生的一切,接著它試圖轉身拔出貫穿身體的那些劍。
可月靈髓液並沒有給它這個機會,銀色刀刃在傷口內部迅速分裂,化作數條細長的尖刺,沿著古瓦爾體內魔力最為密集的方向延伸。
想想就覺得特別痛苦,感覺這東西都能專門當做一種酷刑來折磨魔族了。
洛倫佐作為月靈髓液的製作者,自然是能看得到菲倫用它究竟幹了些什麼的。
此時圍繞在三人周圍那近百道尚未發動的殺人魔法頓時劇烈閃爍起來。
它再也無法維持那些複雜的術式,所有攻擊在同一時間崩潰,化作大量黑色光點消散在空中。
古瓦爾的身體也從胸口開始逐漸化作灰燼。
「結束了啊……修拉哈特原來是這個意思……所以說我才討厭這種經常說謎語的傢伙啊……」
隨著最後一縷黑色魔力消散在風中,曾經讓整個人類魔法體系為之改變的腐敗賢者古瓦爾,在甦醒後不到幾分鐘便徹底消失了。
只是它臨死前提到的那個名字倒是讓洛倫佐十分在意。
「修拉哈特給它做過預言?」
他自然是知道修拉哈特是何等人物,魔王的心腹,也是魔族之中最強大的預知魔法使,據說它能夠看見長達一千年以後的未來。
這估計得是千里眼ex了,而且如果沒記錯的話,原劇情里它好像沒給古瓦爾做過預言吧。
「古瓦爾剛才說修拉哈特沒有說錯。」
菲倫望向身旁逐漸消散的黑色塵埃。
「難道修拉哈特早就預言了它會死在這裡?」
「應該是。」
芙莉蓮蹲下身,檢查著地面殘留的魔力痕跡。
「以古瓦爾最後的反應來看,修拉哈特生前大概對它說過某些與今天有關的話,只不過內容大概太過含糊,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古瓦爾才終於理解。」
古瓦爾死前說的那句話洛倫佐還是很贊同的,謎語人什麼的最煩人了,要劇透就大大方方的直接告訴,不劇透那就乾脆一點風聲也別漏,這種半說不說的算什麼事,明顯是故意過來噁心人的吧。
「修拉哈特跟古瓦爾生前關係是不是不太好?」
洛倫佐對芙莉蓮問道。
「不太清楚,你問這個幹嘛?」
「因為我感覺它就只是專門去嘲諷古瓦爾的。」
想像一下如果有預知能力的人,知道自己討厭的人是怎麼死的,於是便大老遠跑過來說一些故弄玄虛嘲諷的話,那個人雖然當場完全不理解但還要顧及其預言能力,不得不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去絞盡腦汁的想這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直到死亡來臨的時候才想明白他嘲諷的意思究竟是什麼。
無論是誰只要想到這個場景大概都會忍不住輕哼起來的吧。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古瓦爾它會怎麼死的呢?」
菲倫對芙莉蓮問道。
「因為被預言者知道得越多,未來就越容易發生變化。」
假如修拉哈特直接告訴古瓦爾,它會在八十年後死於一名紫發少女操縱的銀色利刃,那麼古瓦爾甦醒以後必然會優先防備菲倫與月靈髓液。
原本預見的未來也會因此失去成立的基礎。
「所以修拉哈特只能留下足以讓古瓦爾記住,卻又無法讓它提前理解的話。」
芙莉蓮繼續說道。
「等到預言真正發生時,古瓦爾才會發現那些話的含義。」
「也就是說,修拉哈特是為了確保古瓦爾按照預言死在這裡?」
洛倫佐問道。
「有可能。」
「那不是更加惡劣了嗎?」
提前知道對方會死卻既不提供幫助,也不解釋緣由,只留下一句話讓對方在臨死時意識到一切早已被看見。
從結果來看,和專程跑來嘲諷似乎也沒有多大的區別。
「誰知道呢,這種有預言能力的人總是會這樣的。」
芙莉蓮似乎想起了某個人,但卻沒有繼續解釋,感覺也有點謎語人的前兆了呢。
「好了先把眼前能夠完成的事情做好吧,比如告訴村民古瓦爾已經死了,還有重修辛美爾的雕像。」
芙莉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三人沿著原路返回村莊。
等他們回到村口時,老人和村民們早就聚集在辛美爾的石像附近翹首以盼了。
看到他們幾人時老人拄著手杖快步迎上來。
「芙莉蓮大人,古瓦爾怎麼樣了?」
「已經死了。」
芙莉蓮說道。
老人愣在原地。
對於這裡的村民而言,古瓦爾的封印已經存在了八十年,從他們出生開始,長輩們便反覆告誡不可以靠近森林深處,每隔一段時間還必須派人檢查封印有沒有異常。
他們早已習慣了與恐懼共同生活,如今芙莉蓮只用一句話便告訴他們,一切都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嗎?」
「還有一件事。」
芙莉蓮抬頭重新望向辛美爾的石像。
「我們要把這尊石像重新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