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感覺到糕點裡獨有的甜味慢慢浮現，聽著陛下散漫輕笑聲，恍惚之間只覺得自己回到了最初那段被陛下寵得什麼都可以做的時光之中。
那時他就算真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心裡也沒有半分懼怕，大不了就被陛下抓住，晚上討個饒。
反正陛下會替他善後。
可是後來……他在大牢里等了一天又一天，一遍又一遍數著時間，卻只等來陛下廢掉後宮，獨寵白子墨的消息。
江妄慢慢咽下嘴裡的糕點，沉默拿起陛下推到自己面前的杯子一點點嘗著。
001【主神大人的黑化值正在降低，現在是170。】
裴思斜倚在軟墊上，隨意拿起一把摺扇，姿態閒散「還缺一個人證。」
江妄看著陛下髮絲由於陛下的動作半散落下的模樣，一時眉眼卸去幾分冰冷，表面乖順回話「白家仗著陛下獨寵皇后，平時為非作歹慣了，東廠早就備齊了所有人證物證。」
裴思聽著江妄表面乖順，實則咬著陛下獨寵皇后不放的模樣，敲下掌心，把糕點往江妄方向推了推，
江妄說完就忍不住觀察下陛下反應，他看著陛下沒有任何不悅，眸底暗沉消散幾分。
「既然準備齊全，三年前就該動手。」裴思握著摺扇將江妄垂落在耳邊的青絲輕輕挑到肩後「我什麼時候教過你行事如此優柔寡斷？」
江妄無意識攥緊手上瓷杯，直視裴思「陛下這話是要讓臣坐實欺君犯上，篡權奪位的罪名？」
裴思手握摺扇落在江妄臉頰旁，含情眼眸滿是笑意「不是罪名，不過白子墨活到現在也好，還有點用。」
「皇后因對陛下回宮心生不滿，暗自結合權臣，私下謀害陛下，陛下不幸中箭，幸得九千歲拼死護駕，冒死救出陛下。」
「可惜陛下箭傷太重，生命垂危，國不可一日無主，朕以無力回天，江卿在三年裡平定戰亂，深得民心，朕願將江山託付給江卿，萬望江卿能夠受此皇位，不負朕之重託！」
江妄看著陛下給他鋪完這一系列奪權之路，盯著裴思，眸底暗沉漸起「這就是陛下口中的萬全之策？」
001【主神大人的黑化值正在升高，現在是180。】
裴思原本還想在最後問句，這個賞賜，九千歲可還喜歡？
但他一聽001的匯報，總覺得問出來有點火上澆油的意味。
那可是皇位，你野心值不是滿的嗎？贈你個皇位黑化值不降反增？
權利握在自己手裡才能復仇，等你成陛下，把我鎖起來，當皇后，不就是一句話的事？
還是野心值徹底點錯了？只想要皇后的位置？
江妄放下杯子，緊盯著裴思「這就是陛下給臣的賞賜？」
裴思看著江妄眉眼隱約升起的瘋意，言辭懇切「你在這三年裡為寧興做了多少事，我這個不在朝中之人都略知一二，你比我更合適這個位置，民間從未有人說過你是亂臣賊子，他們只知道你掌權，他們就能活下去。」
「江妄，你才是民心所向，你比我更合適這個位置。」
江妄咬緊後槽，嗓音危險「陛下是想讓臣親手殺了您？踩著您的屍骨坐上皇位？」
裴思看著江妄眸底猩紅漸起，眼中滿是誠懇，抬手握住江妄的手覆蓋在他的胸口處「如果這樣能讓九千歲不再怨恨我，我心甘情願。」
江妄感覺到陛下的心跳聲，掌心像是被突然灼燒到，下意識收回。
裴思沒給江妄收回的機會，他壓著江妄的手覆蓋在自己胸口處，眼眸滿是誠懇悔意「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也彌補不了當初對你的傷害，如果殺了我，能讓你好受些，我心甘情願。」
「我當初假死離開時，就想好，要把皇位送給你，我原本以為你會登基，卻沒想到……」
江妄眉眼幽冷盯著裴思，手無意識壓住裴思心臟「陛下，當真願意用自己的死來成全臣？」
「如果這樣能讓你消氣，我心甘情願。」裴思看著江妄暗沉的眉眼，身體沒有任何繃緊，任由江妄壓住自己致命部位「我始終欠你一句……多說無益，皇位三年前就該屬於你。」
「不過……」裴思晃動摺扇，輕點下江妄「九千歲現在動手可以，最好給我留口氣，後續走完三辭三讓的流程，也能讓你名正言順的繼位！」
「陛下已經把繼位之路都給臣鋪好了，臣若在推辭就顯得臣不懂事。」江妄自嘲一笑「陛下如此恩寵，江妄該怎麼報答？」
「這是你應得的，不是恩寵，我讓位給你不止是我個人想要看到的，也是寧興所有百姓想要看到的。」裴思蓋住江妄壓住自己心臟的手「我本人沒有什麼能賠給你，只能把自己賠給你。」
江妄盯著裴思眉眼「寧興所有百姓想要看見的？陛下真覺得我可以……」
「你做的很好，我也不可能比你做的更好。」
江妄冰冷輕笑「是嗎？」
我到底是為了誰才這麼做的？我為什麼要守著寧興！
陛下，您當真不知道？
您寧願去死也不願意陪著臣？
001【主神大人的黑化值正在升高，現在是195！】
【你能不能別為了自己省事把皇位送出去？你再送，主神大人的黑化值就要爆表！】
裴思看著江妄狠戾又脆弱的模樣，鬆開手上摺扇，單手把人抱住「真不想要這個皇位？坐上那個位置，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到時候陛下想對我做什麼，天下在無任何人可以阻攔。」
「還是陛下覺得只有殺了我才能坐上那個位置？讓我假死，把我鎖在後宮在慢慢折磨不更解氣？」裴思慢悠悠挑開江妄腰帶，貼近江妄耳邊，嗓音呢喃低語「陛下，真不想試試？」
江妄從未想過會在陛下口中聽見這個稱呼，他感覺到灼熱氣息從自己耳邊蔓延開來，緊盯著陛下。
陛下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在試探他，還是在哄他放鬆警惕？
「陛下，可要裴思現在伺候您？」